哗啦一声。
薄妄言的脚在跨进那间卧房时,屋内正好传来一道器皿碎裂的声音。
同时伴随着的,还有丫鬟们惊呼,疾跑的声音。
男人气息一沉,加快了脚步。
只是人还未到床前,鼻子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苦涩药味。
床榻上,一个披头散,只着寝衣的女子半坐着。
月白色的衾单上是被她打翻的药汁。
一屋子丫鬟忙着收拾。
只有她呆呆地盯着那片药渍,虚弱的身体仿若失去生机的柳条,仅靠一只手臂虚虚的撑着。
薄妄言看着,胸腔里蓦地窜上来一股火。
他推开在床前忙着收拾的丫鬟,负手正正站在那女子前方。
赵京墨这会儿脑子是完全混乱的。
浑身更是无一丝力气,麻麻的,木木的,仿佛灵魂正在重新适应这具身体。
她正盯着床榻上药渍愣,悲愤的接受着自己被薄妄言抓回来的消息。
视线的尽头便突兀的闯入一双黑靴。
祥云纹,貂皮镶边
她曾经见过很多次,也伺候薄妄言穿过很多次。
空气,呼吸,在一瞬间开始疯狂的收缩。
赵京墨脑仁儿一阵疼,嗓子也疼,一时间竟没有勇气抬头去看来人。
“赵京墨。”薄妄言先叫了她的名字。
沉甸甸的三个字,每一字从上空砸下来,都令赵京墨忍不住颤。
看着那个微微抖,却始终不肯抬起的脑袋。
男人勾唇嗤笑,眸底渗出阴鸷,“狗东西,有胆子逃,也有胆子跳河,这会儿没胆子看本王了吗?”
赵京墨鸦黑的羽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像歇在水面的蜻蜓受到惊吓后,慌忙起飞逃走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眸后终于抬起了无一丝血色的小脸。
四目相交。
一个面沉如墨,全是极力压抑的怒意。
一个脸色白若宣纸,写满了无力的彷徨。
明明也就一两日未见,赵京墨却觉得此刻再看到薄妄言这张脸,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脑子也嗡嗡嗡的,一时间竟分不清此刻是梦,还是真实的。
但薄妄言没打算给她时间慢慢细思。
他抿着薄唇,开口便是一道死令,“给本王一个现在不杀你的理由。”
“告诉本王,为什么要逃走?为什么不肯安分待在府里?”
赵京墨张了张嘴,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