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起。
虽然只有一墙之隔,但薄妄言再没叫赵京墨去侍寝,早晚的伺候也免了。
整个听松院的人都察觉到了王爷对这位赵姨娘的冷落。
蓝嬷嬷急得抬头纹都印出来了。
只有赵京墨乐见其成,穆太妃的女使因着纳妾礼诸事故意刁难她,她也不生气。
但这好日子只过了两天。
距离纳妾礼还有两日之时,荣禧阁的刘嬷嬷天不亮就来了。
说依照礼法,赵京墨这几日该去太妃跟前伺候,学习规矩,还得由王府里资深的管事嬷嬷给她授课,叫她清楚以后要怎么伺候王爷和王妃。
赵京墨小脸皱成了十八个褶的包子皮儿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薄妄言虽然会欺负她,但都是明面上的,不至于真伤她。
穆太妃就不一样了,女人对付女人,那可是有层出不穷的阴损法子。
但府中规矩是如此,她没有理由拒绝,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刘嬷嬷去了荣禧阁。
-
荣禧阁。
两人行至廊下,刘嬷嬷越过门槛先步入了暖阁中。
赵京墨刚准备抬脚。
“赵姨娘先在外头候着。”刘嬷嬷转身,一板一眼的交代。
“是。”赵京墨小声回应。
已值深冬,即便太阳已经出来了,庭院中也依旧寒意森森。
赵京墨身姿笔挺的立在长廊中,出门前她本想披件披风。
但刘嬷嬷说,今日她要贴身伺候太妃起居,穿着臃肿不方便,于是她便只穿了常规的薄袄。
刚刚走在路上还没什么感觉。
这会儿乍一站在风里,她立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双臂在胸前环了环,试图拢住薄袄中的余温。
屋内檀香袅袅,地龙滚滚。
端着餐盘的婢女们进进出出,带出一阵阵混着浓郁檀香的热气。
贡锦制的挡风门帘被挑开时,赵京墨刚好能瞧见穆太妃在食案前坐着。
她一身素服,眉眼垂敛。
沉静威严的样子似一张镶嵌在石壁中的古画,不像是在用膳,倒像是在坐禅。
荣禧阁的婢女们相当的规矩。
赵京墨跟根儿木头般正正杵在大门中央,来来往往十几人,竟无一人看她,全部低眉敛目,仔细手里的活计。
没一会儿,赵京墨的身体就被寒风浸透了,四肢也冰了下来。
但她不敢乱动,只能不断搓弄着小手,试图让自己暖一点。
整整两刻钟。
负责太妃餐食的婢女们从暖阁中全部撤出来后,刘嬷嬷才出现。
依旧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。
“赵姨娘,太妃请您进去。”
赵京墨心里不由松了口气,总算能进屋暖和暖和了。
她跟着刘嬷嬷,行步至距离穆太妃身前五六步的距离时,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。
“妾身赵京墨,给太妃娘娘请安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进入室内之后,檀香的味道愈浓重。
赵京墨闻着,竟有些想作呕的感觉。
头顶上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。
等薰炉里的香料噼啪噼啪响了两声,穆太妃威严平缓的声音才从上方砸下来。
“知道为什么叫你在廊下站两刻钟吗?”
赵京墨不疾不徐,“请太妃娘娘示下。”
穆太妃:“纳妾礼虽还未举办,但如今你是王爷唯一的内眷,按照礼法,从大洺府带回当日,你便该来荣禧阁给老身请安。”
赵京墨杏眸动了动,来之前,她就猜到老太婆会拿这个压她了。
于是她语放慢,恭敬道:“妾身前几日一直高热不退,缠绵病榻,故而怠慢了礼数,没能及时来拜会太妃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