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两日,不出赵京墨所料。
施泠泠和穆太妃这一老一少两只妖精把薄妄言叫回摄政王府之后,他就再没回来过。
只有赵寻一直守在殿外,赵京墨不管去哪里,或者做什么,他都会跟着。
赵京墨乐得自在。
早晚照旧去给葛太后问诊、施针。
剩下的时间便回到辅政殿休息,看书,等候蒋行舟的消息。
一直到葛太后寿宴那日。
早上她刚给葛太后施完针,长信宫就热闹起来了。
林内侍指挥着宫女们开始装饰整个长信宫。
赵京墨本想回辅政殿。
但长信宫中人多人杂,林内侍担心叨扰到太后娘娘,便请她留在了长信宫,万一娘娘有个头疼脑热的,她也好从旁伺候。
赵京墨自然没理由拒绝,便和长信宫的众人一同忙碌了起来。
过了午时。
从六部大臣,到各个公侯伯爵,甚至外朝来使,便一一带着寿礼进殿了。
长信宫的正殿中。
葛太后身穿明黄百兽纹锦袍,头戴九龙九凤冠。
端坐在铺着黑狐皮褥子的宝座上。
她脚下是绣着松鹤延年的明黄色地毯,边缘嵌着珍珠。
前方是紫檀木供桌。
从万寿桃到佛手柑,再到长生果。
各类寓意着吉祥如意,福寿延绵的贡品摆了一案。
葛太后如一尊威仪的佛像般,凝视着一波又一波对她朝拜的众人。
眼神淡得像茶烟。
仿佛,她手握天下,这群蝼蚁就合该来跪她,给她献礼,对她俯称臣。
直到薄妄言一左一右,带着穆太妃和施泠泠进殿。
殿内原本祥和一片的气氛骤然被挤压。
压抑了起来。
三人亦是盛装出席,仪态尊贵。
薄妄言命宫人抬上一张图。
“母妃和泠泠,于京中遍访百岁耆老,请得百位寿登期颐的老者,各挥毫书一‘寿’字,汇作成了这幅百寿图。谨以此礼,恭贺娘娘千秋寿诞。”
“恭祝娘娘福寿绵长,岁岁长乐。”
葛太后瞧着这份颇具心意的寿礼。
缓缓勾起唇角,“劳烦穆太妃和施姑娘费心了。”
她又看向薄妄言,“明日便是王爷纳侧妃入门的喜日,没想到今日王爷还能赏脸,携带佳人进宫,哀家受宠若惊。”
薄妄言负手而立,淡然的样子仿佛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泠泠常年陪着母妃在江南,对京都城中的一切都不熟悉。”
“以后便是一家人了,本王自然要带她多走动走动。”
他嗓音沉稳,不疾不徐。
仿佛不是在说一个尚未入府的侧妃,而是在说一个入府多年的娇妻。
言语中的宠爱之意,肉眼可见。
施泠泠脸颊红透,娇羞地看了薄妄言几眼,缓缓低下了头。
不知是不是为了刻意迎合薄妄言,殿中的丝竹祝寿之声缓缓弱了下来。
众人的笑语喧嚣也戛然而止,齐齐看向殿中的几人。
葛太后的宝座后方架了一张珠帘,赵京墨在珠帘后方看顾着茶水和给葛太后熬煮的汤药。
听到前方薄妄言的声音,不禁停下了所有动作,隔着一扇珠帘望向殿中的男人。
半晌。
葛太后轻笑一声,眸中笑意加深。
“王爷可真是个痴情种。”语气里带着直白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