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妄言也被那边的交谈声吸引了过去。
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赵京墨的后脑勺轻微的往一旁歪了点。
那是她惯有的习惯。
高兴惊呼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歪一点头。
想象着女人此刻可能会展现出来的笑脸。
薄妄言不觉转眸,瞥向了小皇帝。
八九岁的孩子,还没有完全长开,但五官瞧着已经略显英挺了,不难想象再过几年定是个俊朗帅气的男儿。
薄妄言在心里暗嗤。
这宫里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,大的会浪,小的也是个小浪货!
施泠泠和她身后的施家人,脸上的笑意却是逐渐褪了下去。
一整夜的好心情也戛然而止。
今夜王爷不顾礼法,专门带着她和家人来参加太后寿宴,还当众维护她。
她满心皆是欢喜。
谁承想,还没有开心多久,这个赵京墨又站出来出风头了。
最最可气的是她现在身上穿的那套衣裳。
那是浮光锦。
今年异域送来的贡品,极其的稀有,相传太后那里也不过两匹而已。
这几日她陪着穆太妃整理王府账目时,现王府竟有三匹。
她心花怒放,本想着拿去做几身衣裳,明年春天穿。
结果周远含糊其辞,一匹都不肯给她。
今夜看到这缎子出现在赵京墨身上,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王爷次次提起赵京墨都没好话。
可浮光锦这样的稀世重宝,他竟全给了赵京墨一个人,还是足足三匹!
难怪刚刚赵京墨一出来,别说满场的男人,就连女人的目光也全黏在了她身上。
施泠泠越想越气,忍不住侧目去看薄妄言。
就见,那个维护她照顾她一晚上的男人,视线果然也被赵京墨吸引了过去。
那微微凝滞的目光里,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滚烫和痴缠。
即便那赵京墨是背对着他的。
她胸口气息一滞。
正要开口讲话。
“王爷。”一旁的穆太妃先绷着脸开了口,“今日寿宴,镇海侯夫人和世子也都到场了。”
“赵姨娘既然在此处,何不近前来见礼,同在一个府邸,也该叫她认得家中的主子才是。”
突兀的一句话,像骤然刮来的一阵凉风。
赵京墨脊背微直,转过来身来。
众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,眉目中的艳羡瞬间清晰,逐一褪去。
对啊。
再荣耀,也是个妾室。
妾室可是奴婢,见了她们这些贵妇,那是要下跪的!
方才太后与天子赐予赵京墨的一身荣光,轻飘飘地被撕碎了。
众目睽睽之下,她露出了原本的面貌。
围在一旁,准备跟赵京墨寒暄招呼的贵妇们,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葛太后瞧了眼赵京墨面无表情的脸,又瞥目后头薄妄言微沉的眸色。
舒畅的勾唇一笑。
狼崽子不是佳人在怀,春风得意吗?
把你后院里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儿都翻出来,让大家看热闹,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!
薄妄言背在后方的手,缓缓攥成拳。
沉着脸朝穆太妃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