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说不能接。”
许景安摇头。
“只是这份差事,不能只看能不能赚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若接了,五大世家会怎么看?”
“他们不会高兴。”
“何止不高兴。”
许景安笑了笑。
“许氏这些年能在江南站稳,靠的就是谁也不得罪。如今陛下突然把粮运交给你,别人自然会觉得我们要往帝党那边靠。”
许鹤年沉默片刻。
“可若拒绝呢?”
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陛下未必会怪罪,但他会记住。皇帝可以今天喜欢你,明天不喜欢你。可一旦记住了你曾经拒绝过他,这件事就不会那么容易过去。”
说完,许景安便出了前厅,走到门口时,又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,别因为陛下年轻,就觉得他好糊弄。”
许鹤年抬头。
“他确实不大管事。”
许景安笑了。
“那也只是他不爱管。”
许鹤年坐在原处,久久没有动。许氏在江南扎根已久。生意上与各家都有来往,朝中也有许多门生故旧。说是世家,却不像王谢那样显赫;说是帝党,又没有真正站到宫里那一边。皇帝这桩差事可真是叫人头疼。
第二日一早,许鹤年进了宫。
递了牌子,求见长乐公主。宫里晨起的规矩多,等她递了牌子,又在外头候了一会儿,才有宫女出来领路。
“公主在后殿。”
“有劳。”
进门的时候,李润卿正在看账册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常服,袖口压着细细的银边。案边放着一只小香炉,香气很淡,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兰香,让人安心。听见脚步,她抬起头。
“来了。”
“见过公主。”
许鹤年行礼。
李润卿看着她,忽然道:
“这里只有你我。”
许鹤年顿了一下。
“礼不可废。”
“随你。”
李润卿也没有再说。宫女奉了茶,很快退了出去。两人之间便只剩下茶水升起的一点热气。许鹤年看着她翻了一页账册,最终还是先开口。
“殿下知道陛下昨日召见臣?”
“宫里不大。”
她说得平淡。
许鹤年笑了笑。
“也知道他说了什么?”
“听说了些。”
“臣还以为殿下会问臣答没答应。”
李润卿抬眼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许鹤年被她一句话堵得没了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