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十三分,汪执雅终于清完堆叠如山的工作,指尖按下电脑关机键。
屏幕蓝光暗下去的刹那,她肩颈一松,长长舒了口气。
陆庭知正借用她的笔记本处理九隆的远程事务,余光瞥见她撑着桌沿站起身,便抬了抬眸,朝她伸出手。
汪执雅双臂举过头顶抻了个懒腰,骨节泛出细碎的轻响,才晃悠悠朝他走过去。指尖刚落进他温热的掌心,就被牢牢攥住,稍一用力便顺势带进了怀里。
“忙完了?”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“嗯,都搞定了,可以回家了。”她仰起脸,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,便拽着他的手往外走。
踏出写字楼大堂的瞬间,冷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。
夜里的京北又飘起了雪,原本深灰的水泥路面已经覆上一层软绵的白被子,看厚度,已经下了有好一阵子。
她的车位就在写字楼对面的地面停车场,几步路的距离。风雪里孤零零矗立着一抹艳红,是她的奔驰AMG。
此刻车身上盖了厚厚一层雪,连车顶凌厉的流线都埋得快看不出原本的锋芒。
汪执雅站在车前沉默两秒,她完全忘记了下雪天把车开进地下车库,现在车身上盖了一层扎实的积雪,不清干净根本上不了路。
她自小养尊处优惯了,深水湾的座驾从来都有佣人定期打理擦拭,每次出门都是锃亮崭新的,长这么大,还从没遇上过要自己动手清雪的场面。
陆庭知笑着点点她额头,“车上有送的除雪刷吗?”
瞧她睁着一双圆眼睛一脸懵的模样,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。他伸手要过车钥匙,转身往车尾走。
抬手扫掉尾盖上的浮雪,掀开后备箱,汪执雅踮着脚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。就见他弯腰拎出一把伸缩除雪刷,抖了抖,去前面的车玻璃除雪。
“我帮你吧。”
她去拿后备箱里的另一把,手腕被陆庭知扣住,拉到一旁站好,“在这等我就好,别冻到手。”
汪执雅嘟着嘴,“那我都帮不上你忙……”
“你乖乖的不生病,就是帮我最大的忙。”
陆庭知三下五除二就把挡风玻璃和侧窗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。扫完顺手按了启动,让车子先预热,走过去拉开副驾看着她上车,他才绕去后备箱放刷子。
汪执雅乖乖地上车,系好安全带,感觉到车里空调的暖风呼呼的吹到身上,驱散了冷意。
刚暖过来,陆庭知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,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微微调整了下姿势,适应了一下这辆车,偏头看她:“雅雅,帮我导航。”
汪执雅在中控上点了几下,就调出了回家的导航。
红色奔驰驶离办公楼,红色的尾灯在飘雪里晕开光影,没一会儿便汇入川流的夜色,彻底看不见了。
王浩苇静静立在不远处的立柱阴影里,肩头落了层细碎的雪。
他还是来晚了一步。
他形单影只地站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,心碎而苦涩。
人人都说这是一场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,利益为先,情面次之。
可他们看起来,并不像传的那样。
那个男人很在意她,分明是放在心尖上疼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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