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冯公公,褚父匆匆折回。
迈过门槛的瞬间,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。
褚父凝着脸,对上邱老夫人的眼神,叹息道:“圣旨已下,母亲,替阿云准备婚事吧。”
“可、可……”
邱老夫人匪夷所思,“云儿早就许了人啊,如何能嫁显国公?”
褚父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,回京这么久,他也听了不少温似白的传言。江越不是良人,显国公就是了?
可恨他的官职还是不够高,否则圣上怎会不过问他便给阿云赐了婚?
褚父无奈一叹,“事已至此,只能退了与江家的婚事了。所幸两家并未过定,尚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邱老夫人凝眉,加重语气,“这门婚事是你父亲在世时所定,怎能说退就退?”
从方才起方夫人便有所躁动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,急促开口,“可母亲也不能为了父亲的遗愿置我们一大家子不顾吧?抗旨不遵可是大罪。”
邱老夫人脸色难看不已。
方夫人捏住袖子,大着胆子继续道:“母亲,父亲为云儿和江小侯爷定下这门婚事,是想让我们照拂江家,可褚家的姑娘不止云儿一个。没了云儿,还有馨儿她们啊。”
庄夫人霍地抬头,眼睛发亮。
偏头看了看身旁沉默寡言的丈夫,欲言又止须臾,终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邱老夫人若有所思。
见她并未反驳,方夫人心中生喜,温声劝道:“母亲,圣旨已定,五丫头入显国公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,不如另择人选嫁入江家,若江家委屈,大不了我们多给些嫁妆,您看如何?”
邱老夫人支着头神色郁卒。
许久,她偏头看了眼被城阳侯恭恭敬敬奉在手中的圣旨,长叹道:“把圣旨送入祠堂吧。之后的事,等江家来人再议。”
这句话说完,邱老夫人面露疲惫,撑着苏嬷嬷的手站起。
众人起身,目送老夫人离去。
城阳侯看看圣旨,又看看褚父,迟疑道:“三弟,为兄去了?”
褚父心累,“兄长去吧。”
方夫人羡慕中夹杂着点点嫉妒,“三弟妹可真是好福气,无论是江家侯爷还是显国公,那可都是一等一的乘龙快婿,往后你就等着享福吧。”
柳夫人脸色难看,她想说,这福气给你要吗?
可看着方夫人的脸色,意识到她当真是在羡慕,无语须臾,语气平平道:“多谢大嫂。”
方夫人撇嘴,神色稍有不甘,可不知想到什么,眼里又露出笑意,挽着褚安馨的手高高兴兴走了。
大房的人一一离去,二房也满怀心事离开,堂内只剩下三房一家五口。
柳夫人沉着脸吩咐,“声儿,昱儿,你们俩自行回去,没我的吩咐不准出门。”
褚砚声:“可是娘……”
褚观昱拉住他,摇头道: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褚砚声还想说什么,却被弟弟拉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看了眼“瑟瑟发抖”的褚微云,柳夫人语意不明,“你跟我来。”
褚微云肩膀一抖,颤颤巍巍抬头,朝褚父投去求救的眼神。
褚父忧愁一叹,抬头往前一指,跟上自家夫人的步伐。
“走吧。”
褚微云满脸绝望,垂头丧气地走了。
回到岚云院,柳夫人屏退下人,“都出去。”
秋华和冬实对视一眼,正要退下,上头忽然传来一道冰凉的声音,“你们留下。”
两个丫鬟控制不住一缩,埋着脑袋站在一旁。
看着明显心虚瑟缩的三人,柳夫人沉着脸问:“圣上为何要为你与显国公赐婚?”
对于此事,褚微云亦是满心疑虑,呆呆应道:“我、我也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?”
打量着褚微云的脸色,柳夫人倏地一问:“你和显国公认识?”
自家娘亲威严甚重,褚微云不敢在她面前撒谎,小声道:“应、应该算是吧。有过几面之缘。”
“几面之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