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嘭——嘭嘭嘭——
除夕夜,广场上。
烟花漫天,人头攒动。
二十来岁的青年,站在人群之中,抬头看天。
青年身材清瘦,肤色白皙,五官精致。
烟花绽放,映在他的脸上。
映得他脸颊绯红,鼻尖微红,也映得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青年轻轻启唇,呵出淡淡白气:“哇——”
他伸出手,一边在身旁摸索,一边轻声呼唤:“屹哥?屹哥……”
而此时,他所呼唤的男人,就站在他身后,距离不过三步远的地方。
男人身形高大,站在青年身后,如同一座小山。
189的身高,穿着xxxl的军大衣,像披着一床被子。
男人宽肩窄腰,肌肉结实的双腿,稳稳当当地扎在地上。
剃着寸头,小麦色的皮肤,浓眉大眼,薄唇微抿。
过分凶狠的五官,格外凌厉的目光。
却在看见青年的瞬间,冬雪消融,春风化雨。
男人迈开步子,一面往后退,一面扯开排扣,把手探进军大衣内袋里。
他叫“霍屹”。
正在呼唤他的青年,叫做“姜果”。
二十年前,六岁的霍屹,在自己家里,见到了三岁的姜果。
两个小屁孩,都是单亲家庭。
霍屹自幼丧母,母亲在生他的时候,难产去世。
姜果自幼丧父,父亲在他刚出生的时候,参与街头械斗,被人用铁棍打死了。
霍屹的父亲和姜果的母亲,经人介绍,走到了一起。
就这样,霍屹成了姜果的大哥,姜果成了霍屹的小弟。
霍屹喜欢姜果,喜欢捏他白嫩嫩的脸蛋,喜欢揉他软乎乎的脑袋。
霍屹又讨厌姜果,讨厌他一捏就哭,哭得停不下来,必须喂糖才能止住。
霍屹很照顾姜果。
有零食,给姜果吃。
有玩具,给姜果玩。
有人欺负姜果,他“嗷”的一嗓子,就扑上去。
姜果也很依赖他。
幼儿园里发了点心,掰成两半,装在口袋里,带回来给哥哥吃。
得了小红花,小心翼翼地揭下来,送给哥哥,还夸他是“世界上最好的哥哥”。
只可惜,好景不长。
姜果十三岁,霍屹十六岁那年。
霍屹的父亲被工厂裁撤,下岗待业。
一家人失去了经济来源,霍屹的父亲和姜果的母亲,试着做点小生意,维持家用,却屡屡受挫。
终于,再一次被城管没收商品,打骂驱逐之后。
霍屹的父亲心气散了,从此一蹶不振,只知道在家里酗酒骂人。
姜果的母亲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,把仅剩的私房钱,全部塞进姜果的枕头里,背上行囊,南下打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