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卫昂亲手把东西送到太子手里的。
太子看完夕颜送来的信笺,随后抬眼看向卫昂,淡淡的开口道:“动手。”
第二日清晨,露烟是被疼醒的。
后背的鞭伤结了痂,一动就裂,她莫名的觉得不安,想要去看看夕颜,就咬着牙翻身下榻,当她推开后罩房的门,院里安安静静,廊下那盏留夜的风灯还亮着。
她走到正房门口,叩了两下。
没有回应。
又叩了两下。
还是没有。
露烟推开门。
屋里整齐得很,被褥叠得方方正正,妆台上的铜镜摆得端正,茶盏搁在窗台上,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。
人不在。
露烟在门口站了片刻,转身去问院门外的护院:“姑娘出去了?”
护院摇头:“没有,昨夜一直没人出去。”
露烟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在西跨院里找了一圈,园子里没有,湖边没有,九曲桥上也没有。
问遍了值夜的婆子小厮,谁都没看见夕颜,露烟明白不对,立刻让人去禀报,府里上下被人查了个底朝天,可偏偏,这么大的一个活人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!
兰濯池赶来时,脸上还带着将醒未醒的倦意。
他站在西跨院的正房里,目光从那床叠得齐整的被褥扫到妆台上那支素银簪子,再从窗台上那盏凉透的茶扫到椅背上搭着的那件月白外衫。
被褥是冷的,茶是隔夜的,就连外衫都搭得随意,像是随手一放,可夕颜从来不会把衣裳搭在椅背上,她一向收拾得齐整。
她是自己走的。
兰濯池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。
“把露烟和青杏给我绑了。”
两人被拖到前厅时,露烟还试图解释:“小侯爷,奴婢真的不知道,昨夜奴婢一直躺在后罩房,姑娘说她睡不着,去园子里走走,奴婢便没跟着……”
兰濯池一脚踹在她肩上。
露烟整个人翻倒在地,还没爬起来,兰濯池的靴子已经踩上了她的手指。
“我养了你十年七个月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声音很平,“你告诉我你不知道?”
露烟疼得脸色煞白,可目光不躲,直直看着他:“奴婢不知道,奴婢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。”
兰濯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,露烟跟了他这么多年,说谎时什么样他看得出来,她没说谎。
他又看向青杏,青杏跪在地上抖成一团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兰濯池沉默了很久。
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响。他慢慢收回了踩在露烟手上的脚,退后一步,走到太师椅前坐下。
他突然明白,全是假的!
兰濯池闭上眼。
他想起那天夜里她倒在他怀里,额头抵着他的胸口,肩背抽动,哭得他心口发软。
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。
“发卖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露烟、青杏,今日之内,发卖出府,西跨院所有人,全部换掉。”
露烟猛地抬头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话来。
青杏直接哭出了声,直到被护院拖了出去。
厅门关上,兰濯池独自坐在堂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