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解温知意的队伍走的是官道,兰濯池亲自带着人,十来个护卫前后护着,马车走得不算快。
温知意被关在车里,手腕上绑着绳子,绳子勒得不算紧,可她也没有挣扎,从被抓住那一刻起,她就没有再跑。
她知道,她跑不掉。
兰濯池骑马走在马车旁边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们要去驿站,要等山下的消息。
两山夹道,路窄林密。
花攸宁的人从两侧山林中涌出来。
黑压压一片,少说有三四十人,把官道两头堵得严严实实。
花攸宁骑一匹白马,立在道路正中,身上披着一件银灰色大氅,面上淡淡地看着兰濯池。
兰濯池勒住马,身后的护卫也纷纷停下,手按刀柄。
“花小公爷。”兰濯池开口,声音不高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花攸宁没有下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很浅,像是一道没有温度的笑。
“兰濯池,你手里那个人,是花满楼的人。”
“她已经赎了身。”兰濯池眸光渐冷,“真金白银给了花满楼,白纸黑字签的身契书,小公爷是不打算认了吗?”
“小侯爷真金白银买的是夕颜,可眼下这位,不是夕颜。”花攸宁看着面前的兰濯池,笑着说道。
兰濯池的目光沉了沉:“花攸宁,她可是温家余孽。”
花攸宁看着他,笑了笑,随后他了抬手,身后一个长随走上前,从袖中摸出一卷纸,展开来:“小侯爷不若看看这些?”
兰濯池迟疑的接过,随后便看到了上面誊抄的名册,皆是当初温家一案的涉案人员。
“温家的案子如何,小侯爷想必心知肚明,正所谓鸟尽弓藏,小侯爷觉得,我若将这些证据交与当今天子,天子会如何来看?”花攸宁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。
兰濯池不由心中一沉。
当今的皇帝,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舍弃过太子,他纵容三皇子和贵妃陷害温家,为的便是清理太子的外家,不愿意太子在未来,被外戚掣肘。
如今,皇帝有意修复与太子的关系,若是有人将这些东西呈上去,自然随了皇帝的心意,到时候,勇毅侯府的这把刀,自然会首当其冲成了第一批进炉子的破铜烂铁!
兰濯池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两方人马对峙着,风从山坳里灌过来,吹得道旁的枯草簌簌地响。
“你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?”兰濯池忽然问,声音有些哑。
花攸宁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兰濯池:“小侯爷为了侯府鞠躬尽瘁,想必也不愿意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吧!”
山风一阵紧似一阵,吹得林中的枯枝呜呜地响。
他身后的护卫看着他,等他下令。可他攥着缰绳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“放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。
枭影愣了一下:“爷!”
“放人。”
枭影咬了咬牙,挥手让人把马车门打开。
温知意从车里被扶下来,手腕上还绑着绳子。
她站在官道上,风吹得她衣摆翻卷,脸上那些结了痂的划痕在暮色里看得分明。
她抬起头,看向花攸宁,花攸宁也在看她,两个人隔着一条官道的距离,暮色沉沉地压下来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“走吧。”花攸宁移开目光,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。
有人上前替温知意松了绑,她看着花攸宁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花攸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他偏过头,对长随道:“带她上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