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知怎的,看着陆放蹲在屋门外,沉默无声的背影,她心底像破了一扇窗,凉风丝丝缕缕地灌进来,不至于疼,却也密密麻麻地泛着酸。
忙活完,两人上榻。
陆放累了一整天,沾上枕头便睡着了。
薛青青犹豫再三,终究轻轻推了推他,柔声道:“你跟我说说话吧。”
陆放撑开满是血丝的眼,含糊应道:“说什么?”
薛青青看着他眼底浓重的倦意,堵在喉间的那些话,忽然就说不出口了。
“没什么,睡吧。”她说。
陆放困得厉害,“嗯”了一声,歪头便睡了过去。
恰在这时,腹中一阵胎动,薛青青感觉肚皮绷得紧,忍不住轻嘶出声。
陆放鼾声如雷,没有察觉。
薛青青望着熟睡的丈夫,心中五味杂陈。
了一阵呆,她毫无睡意,胸口反倒闷得更厉害了,便扶着腰起身,下榻走到堂屋。
月色明朗,清泠泠的光辉如明灯照入屋内,投下薄薄一层皎洁。
松开手中的布帘,薛青青下意识地,抬眸朝竹榻望去。
上面空空荡荡,没有一丝被人睡过的痕迹,好像从未有人来过。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白日里的喧嚣褪尽之后,年轻男人那张斯文清隽的面孔,忽然如鬼魅般扑入脑海,放大在薛青青眼前,逼着她去与那双漆黑的眼瞳对视。
“血肉腐败,骨头成灰,你我烂也烂在一起。”
男人清冽的嗓音活生生响在耳侧,薛青青平静如死水的心境,陡然间活了过来,激烈地翻涌着。
她终于明白,心底那股闷燥与空落落的酸楚,究竟从何而来。
裴怀贞走了,把她加诸于她的烦恼,焦虑,惊恐,统统带走了。
可同样地,他把她平凡日子里难得的激情,热烈,刺激,也一并带走了。
她如今就像一个刚饮过烈酒的人,唇齿间的灼烧尚未褪尽,再去喝旁的什么,都觉得寡淡无味。
“只要偷上一回,这辈子都别想忘得了了。”
“到死都得挂念着那股见不得人的滋味。”
“再别想安生过日子了。”
回忆起李大娘那几句话,薛青青如临大敌,心跳极快。
她觉得,自己好像学坏了。
在经历过那些隐秘刺激的情_事后,她……再不是以往那个安分守己,一心一意,只想安稳跟着陆放过日子的薛青青了。
薛青青怕了。
强行按下起伏的心潮,这倍感羞耻的妇人,在心底暗暗誓,一定和丈夫好好过日子,绝不再想那个人,否则就不活了。
决心落定,薛青青心中安稳了许多,不再将自己当作一个罪人。
她深吸了几口夜间的清凉空气,转身回到里屋,上榻躺在陆放身侧。
轻轻环住丈夫的腰,那颗跳动不休的心,终于有平稳的趋势。
她阖上眼,安然酝酿睡意。
……
辗转过去数日,蜀中渐有些转凉。
薛青青的肚子又大了些,行走不便,家务也总有落下。
好在陆放手脚麻利,每日上山前,都会将三餐做好,再将院子清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