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男人温暖的声音,似有新鲜的空气注入了身体,竹沁音缓缓地回了一些神,积蓄已久的情绪也终于爆发,眼泪“唰”地就流了下来。
她全身发抖,骨骼都在疼,那些被强行按下的委屈、恐惧、不甘,在此刻像忽然像激流的海浪,全部拍打着涌出。
她其实不喜欢蹦极,一点都不喜欢。
却在这场暴烈的蹦极中感受到了极致的自由和疯狂,让她觉得,不枉来人间一趟。
但绝望和疯狂如影随形。
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命运的残酷。
如果泪水可以冲刷记忆多好啊。
她泪如雨下,好像只有这样,才能短暂的失忆。
君泽被她磅礴的眼泪吓到了。
同时心疼得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块心脏,他将她拦腰抱起,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,让她窝在自己怀里,以一种温和的力道轻抚她后背,边抚边哄。
“宝宝,我一直都在,想哭就尽情的哭出来。”
“放心宝宝,没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,不要害怕。”
男人温和的力道让竹沁音心脏渐渐有了着陆的感觉,发抖的身体也渐渐平复,决堤的泪水也缓和了一些。
看她情绪好了一些,君泽抱她抱得也更紧一些,像是想用自己的身体铸成一道为她抵御风雨的屏障。
同时,不断地为她擦着眼泪,轻抚她后背。
良久,竹沁音才停止哭泣。
大概君泽是她此刻唯一能汲取到的温暖,竹沁音本能地不愿意放开他,像小树濑一样挂在君泽身上,头埋在他胸口,久久不愿下来,最后被君泽以这个姿势一路抱下山。
回程时,君泽将助理叫来为他们开车,他抱着竹沁音坐在后座。
竹沁音窝在他怀里,眼睛潮湿的像浸透了一整个雨季,一路都是潮湿的。
到家后,君泽继续抱着她,给她搽干净脸颊,理顺凌乱的发,竹青也懂事地窝在她身边,地用毛绒绒的身体给她温暖。
最后,竹沁音在君泽怀中睡着了。
醒来时,已是夕阳漫天。
她肿着眼睛看着这熔金的世界,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。
君泽一直在她身边,抱着她没离开过,见她醒来,温柔地揉揉她脑袋,递给她一杯温水:“喝点蜂蜜水。”
竹沁音目光从夕阳上移开,看向君泽,好一会才聚焦,而后接过蜂蜜水,无知觉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君泽安静一会,开口问道:
“宝宝,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事情。”
竹沁音拿着杯子的手轻晃了一下。
君泽手指的抚过她长发:“宝宝,你心里的事,可以向我倾诉。”
竹沁音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我、没什么心事。”
君泽温柔地揉揉她脑袋:“你有。”
“没关系的,宝宝,哪怕作为搭子,我也希望你能快乐无忧,能够在难过的时候,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。”
竹沁音感受到了,此刻的君泽虽然温和,却是携了一种奉陪到底的坚定。
竹沁音眼睛蓦地又红了。
她要怎么去诉说她热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呢。
君泽继续循循善诱:
“没关系,宝宝,不想说可以先不说。”
“抱着我,我的所有温暖都是你的,等缓好情绪了,想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他不由回想竹沁音今天这种哭法——像是绝望的恸哭,他很心疼,不可能做到不问其原因。
大概是君泽语句中的松弛感让竹沁音卸下防备,又或者她不说些什么实在过不了关。
良久的沉默后,竹沁音开口:
“爸爸妈妈,离婚了,都不要我。”
“各自给了我一笔钱。意思是,各自过各自的生活,往后都不要与他们联系。”
竹沁音眼眶更红了,她将那些可以宣之于口的痛苦继续说给他听:
“我父母,没有一个人爱我,没有一个人要我。”
“我七岁时走丢了一次,没有一个人找我,最后,是警察叔叔给我送回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