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衡敛眸。
可她分明是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……
意识到自己又在动摇,崔衡捏了捏眉心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他更相信她不是祝清眉,还是尽早把她送走。
崔衡起身,不再管祝清眉,兀自去一边看书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不知过了多久,崔衡放下书,回头看了眼榻上的人,听见她在梦中呓语。
他怔了怔,起身走近。
“爹爹……不要……爹爹……”
原来是梦到了她爹。
崔衡转身,正欲离开。
“崔衡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她呢喃的音节近乎纠缠在一起,但崔衡还是一眼听出了那是他的名字。
他心陡然一震,猛地回身看着祝清眉。
祝清眉被困在了一个无休无止的噩梦里,她梦到祝平腿断那天的事,又梦到崔衡说从来不喜欢她,全是她一厢情愿。
崔衡的心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与这王氏并不熟识,她怎会用这样熟稔的腔调唤他的名字?
崔衡怔在原地许久,那个被他压抑下去的荒谬念头卷土重来,几乎侵袭他的全部思绪。
他颤抖着手,迫切地想要证明,她不可能是祝清眉。
祝清眉心里只有他,绝不会嫁给别人为妻生儿育女。
崔衡一瞬间头痛欲裂,胸口的伤也仿佛也剧烈地痛起来,他想要平复自己的想法,想要让自己断掉这种荒谬的猜测。
眉眉胸口有颗痣,他记得的。
崔衡颤抖着坐下,伸手想要扯开她的衣襟一探究竟,那里绝对不会有一颗痣,她绝对不会是他的眉眉的。
在触到她衣襟的那一刻,崔衡的手却被祝清眉抓住。
指尖的温热让崔衡猛地回神,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,他再次生出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。
他又在怀疑,他怎么可以又在背叛眉眉?
崔衡咬了咬牙,神思终于清明了些许,他眼神一变,发现祝清眉整个人都不正常地颤抖着,脸上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晕。
崔衡脸色微变,抬手探了探她额头,发现她在发烫。
崔衡让碧枝把孙府医请了回来,孙府医也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,她的情况就恶化了,起了高热,梦呓不断。孙府医给她开了副退热的方子,让碧枝去煎了,又替她施针退热。
祝清眉紧咬牙关,那药怎么也喂不进去,最后是崔衡强行抓着她的下巴灌下去的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,祝清眉的情况才稳定下来,整个人不再抖了,但身上的热还没退下去。
孙府医:“再等等,等高热退了,就没事了。”
碧枝担心地看了眼祝清眉,红叶背过头,不想看祝清眉。
崔衡坐在一边的圆凳上,长眸微垂,转动着手上的指环。
一时间,心思各异。
祝缘从门外跑进来,喊了声娘亲,奔向祝清眉。
祝缘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祝清眉回来,一问府里的人才知道她在这儿。
崔衡的思绪被祝缘这一声打断,他回过神来,看向祝缘。
良久,崔衡起身,停在祝缘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