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而看到这些折子,立刻从病榻起来找陛下,病也顾不得生。”
“自古明君,有谁如此心狠?”
苏雪仪……竟把自己定位为受害者。
嬴曦嘴角抽动,如果不回应,他就是苛待朝臣,反而让苏雪仪觉得占了理。
以往嬴曦当然不会忍心,让苏雪仪认为受到委屈,可是现在不同。
对方倒打一耙,使得嬴曦更为来气。
才刚想放过他,继续任用此人的那颗心,全变成窝在心里的火,与先前桩桩件件的往事连成片,火越烧越旺。势成燎原。
嬴曦震怒:“放肆!”
宫女太监跪倒一片。
自从重生以来,嬴曦和颜悦色,看开了没和谁过火。
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对苏雪仪火。
嬴曦没法控制脾气。
他从来不是没苏雪仪善辩,而是不愿意落他面子。
如今他无所顾忌,自然话怎么狠怎么放,甚至考查换人的心思,也变成了现在就换。
“苏雪仪。”那语气像隆冬的寒冰。
苏雪仪陡然迎上这样的态度,不习惯,失去几分镇定心虚。
玉镜早在皇帝踢毽子时就跟过来,乖觉道:“来人。”
未央宫侍卫刹那间围绕四周,剑戟森然,午后的日光找到兵器表面,晃得苏雪仪闭上眼。
苏雪仪拜倒,他仰头,看到嬴曦的下颏,自下而上打量嬴曦的表情。
他曾经暗中嘲笑嬴曦面相矜贵,却强装温和。
如今嬴曦完全对他卸下温柔,他方才彻底地现,原来嬴曦表里如一时,浑身散着慑人的威严。
他因这道威势心惊又心动。
苏雪仪仰望嬴曦。
日光从嬴曦背影轮廓照下,让他更加晃眼。
嬴曦厉声道:“朕从没听说谁能重病因朝政而立刻康复,若有此妙招,尚书台该改名太医院,朕看你妙手回春,能用信口开河,救我大秦万千子民!”
苏雪仪凝住,哪被人这么吵过?
他突然被皇帝兜头浇了盆冷水,感到刺骨的新鲜和清醒。
他不知小皇帝从哪来的底气。
敢对他火就说明小皇帝底牌雄厚,太过丰富的想象力,反而让苏雪仪不敢妄动,脑补出许多答案。
而头顶皇帝的责备再度降下:“目中无人,矫揉造作,于你不是一天两天。”
“你自恃才华,确实做了几件实事,但你得罪朝臣,摆谱浪费,哪一样不是朕给你善后!?”
“你说得对,朕并非明君,是非不分,所以骄纵你出口伤人,让你敢在朕跟前狺狺狂吠!”
“天下是朕的,你也是朕的,朕本应理所当然差遣你,又为何曾经瞎了眼,优待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!”
众太监宫女吓得连气都不敢喘。
侍卫也没见过,清贵的皇帝,斥责苏相这番话说得极重,甚至不符合皇帝尊贵的身份,与皇帝平时风格迥然。
嬴曦出了两辈子对苏雪仪的火,袖子里,手在抖。他藏起轻颤的指尖。
当真不担心苏雪仪辞官吗?
完全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