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谢将军冰冷正经,足以打破人所有杂念:“龙体如何?”
“脉象沉细,陛下一直所患不足之症。可像将军说的突然失魂,却诊不出来。”
“何时会醒?”
军医摇了摇头,没判断出实症不好多讲。
却在这时嬴曦狠狠地一阵咳嗽,偏头呕出口鲜血:“咳、咳咳咳,咳……”
谢千里连忙蹲身,用帕子擦去:“这怎么回事?”
军医慌忙探进被子里,将皇帝上肢检验一遍。
谢千里望向了帐外。
“是受伤,”军医道,“下官猜测是骑马摔的,伤在后背,颠出来这口血。但既然能咳嗽也有反应,陛下并非失魂。”
军医猜测:“兴许是太过操劳,累着了吧。”
谢千里五脏六腑搅得疼。
他沉声追问:“怎么治?”
军医说:“下官给开药,调养外伤内伤,有得治。”
那军医顿了顿,接着道:“可陛下一直拖着些小病,今日又淋了雨,恐怕病来如山倒,下官再开些宣肺退热的药物。”
谢千里暗中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嬴曦为稳定军心,对外瞒着抱恙。
他这段时间养伤不得外出,嬴曦忙起来,便无暇把身体当回事情。
他是臣子,君王有令,不得不从。
而他却没有要求嬴曦做什么的资格,哪怕只是拿走嬴曦的公务,希望他保重。
谢千里掩饰住黯然,语气未改:“我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军医最后嘱咐:“下官今夜与其他军医换了值,负责给陛下熬药,若是陛下烧得很,病情反复,随时进帐听命。”
谢千里点头。
……
当晚不出那名军医所料,嬴曦只安分不到片晌,头才刚半干,他开始烧。
人在烧起来以后,意识会模糊,身体也会产生反应。
嬴曦在暑热的暴雨天气,低声呢喃着冷。
修长纤细的肢体,被子里缩成一团。躬身侧卧,像是连足趾都蜷起来了。
谢千里只能把冰盆搬出帐子。
帐外风雨交加,雨水泼了他满身。
他无暇自顾,藏好冰盆回到帐子里,将帐帘封得严严实实,即使谢千里自己觉得好热。
汗水沿谢千里鬓角滑下,他将双袖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结实的深麦色肌肉,线条流畅。
他刚一转身。
床铺上那人就道:“冷。”
嗓音像缠绕在他心尖,话尾带着无形的钩子。
谢千里眉心轻颤,向前几步,想给嬴曦再盖上层衣服,夏天他只会觉得热,帐子里又怎可能有两床被子呢?
衣服不太平整。他得左右拉一拉。
指端碰到被子的边缘,却不慎触碰到嬴曦伸出被子的指尖。
谢千里打了个激灵,刚要收起手,一根手指却被人握住了,是嬴曦的手掌,攥住了他的指端。
谢千里慌张道:“陛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