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裴怀景望向她。
“哪里奇怪?”
“如果他们真的准备逃亡,为何不带走家眷?”
“如果准备一辈子躲藏,为何不提前卖掉宅院、铺面?”
“如果只是为了躲债,又为何把伙计的工钱结得干干净净?”
陆青愣了一下。
这些情况,他全都查到了。
却从未把它们放在一起思考。
沈知微轻轻合上卷宗。
“他们不像是在逃。”
“更像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陆青脱口而出。
沈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走到墙边。
那里挂着一幅江州城舆图。
她拿起笔,在图上依次点出四家商号的位置。
临江染坊。
广源米行。
百草堂。
同盛瓷行。
随后,又在旁边写下几个字。
仓库。
货栈。
码头。
裴怀景目光微动,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怀疑,他们并没有放弃那些货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
沈知微放下笔。
“是一定。”
“他们借来的银子,大多已经变成了货。”
“粮食不会自己消失。”
“药材不会自己消失。”
“生丝、瓷土,也不会自己消失。”
“只要货还在,他们就一定会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又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对一个商人来说,货就是最后的希望。”
裴怀景当即起身。
“陆青。”
“把人撤回来。”
“从今日起,不必再把重心放在找人。”
“先找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