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又把他留在米行做账房。
“掌柜说。”
“账可以慢慢学。”
“做人比算账重要。”
许安说这些的时候。
声音很平静。
没有刻意煽情。
可沈知微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“米行出事以后。”
“掌柜遣散了所有伙计。”
“还把大家欠下的工钱,全都补齐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不能因为自己,让别人跟着受苦。”
许安停顿了一下。
“大家都走了。”
“只有我留下。”
裴怀景问:
“为什么?”
许安笑了笑。
“掌柜一个人守着那么多粮。”
“总得有人陪他。”
沈知微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明白了。
第一个留在粮仓的人。
不是李掌柜。
而是许安。
那些新换的石灰。
修补过的屋顶。
还有烧过火的泥炉。
都是他做的。
“所以。”
沈知微轻声问。
“粮仓一直是你在照料?”
许安点头。
“粮食怕潮。”
“也怕虫。”
“若是真坏了。”
“掌柜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说到这里。
他忽然抬起头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您会算账。”
“您告诉我。”
“如果现在把那些粮三成价卖掉。”
“是不是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