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福经手的顺海号货,并不算多。
真正值得看的,只有三笔。
第一笔,他们已经见过。
那九包药材。货早在平码头换去永宁号,却仍被长安铺拿着顺海号旧凭等海损。
第二笔是一批香料。
货确实上过顺海号,后来在平码头拆走一部分。江南的新凭已经用过,长安旧凭也曾进柜坊。
第三笔麻烦些。
一批珠贝没有换船,最后确实随顺海号沉了。可它在出海前已经收过两次定银,两次用的不是同一张凭。
……
顾承泽把第三笔单独抽了出来。
前两笔至少还能看出“借银—还款”的完整去路,这一笔却不一样。同一批珠贝,在长安和江南都收过定银。
他指尖在两张定银单之间停了停,“买家知道还有另一个买家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货主呢?”
“知道一边,不知道另一边。”
“谁安排的?”
冯敬看向记录,“陈福。”
沈知微拿过两份定银单。
一边在长安,一边在江南。
货是真的,凭也是真的,现在货也真的沉了。
如果不是顺海号出事,这批珠贝到了江南以后,陈福大概还能像以前一样拆货、补货、退一边的定银,或者用下一批货接上。
总有办法把账平掉。
可船没到,所有原本打算“以后处理”的东西,一起停在了八月初七。
……
更巧的是,这三笔都已经进了海损初册。
不是陈福一个人决定,广海行本来就由熟悉货单的人协助整理损失。陈福正好负责其中一部分。
顾承泽翻到那九包早已换船的药材,“这笔是谁报进去的?”
“长安铺先报。”
“广海行没有剔?”
冯敬指向核册边上的经手字样。
顾承泽把那张海损初册拿了过来,经手人一栏,写着陈福。他没有马上开口,只顺着这一笔往前翻。
初六换舶的记录里有陈福。
江南补凭的往来单里有陈福。
如今顺海号沉了,负责重新整理损失的人,还是陈福。
三张纸摆到一起,顾承泽的指尖停在最后那张海损册上。
“他知道这批药已经换船。”
不是疑问。
冯敬点头,“平码头过舶就是他经的手。”
“新凭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