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听出来了。”
裴怀景唇边也有了点笑意。
沈知微没再同他计较,只把那对门环重新收好。
“行。等人来装门的时候,一起换上。”
裴怀景看着她,沈知微又补了一句,“以后你来,也正好用得上。”
……
两个人从前院慢慢走到后院。
天色已经暗了些,院墙上还留着最后一点霞光。
裴怀景站在廊下,目光从正房、厢房一路看到东墙边那棵石榴树,“为什么选这里?”
沈知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,“地方够住,离玉京楼近,去万通也方便。”
说到这里,她偏过头,“离大理寺也不远。”
裴怀景看了她一眼。
沈知微笑起来,“以后裴大人来得勤些,也省车马。”
裴怀景没顺着她打趣,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道,“我以前总觉得,你不会在长安待太久。”
沈知微怔了下,“为什么?”
“你刚到长安的时候,什么都像是暂时的。”
住在玉京楼,是暂住。帮人看账,是顺手。做代结,也只是想试试看。就连后来去了海州,回来以后,她似乎也从未认真说过以后一定会在哪里。
裴怀景看向她,“有时候我会想,你哪一日觉得长安没意思了,或许便会回樟树县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又或者,回你一直没怎么提过的故乡。”
沈知微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。她没有想到,他竟然一直记着这些。最初跟他去江州的时候,她确实没想过会在这个朝代留下些什么。那时她最大的愿望,不过是先活下去。后来到了长安,有了玉京楼,有了万通,有了桂清欢、陈明月,也有了眼前这个人。
事情一件接一件。
等她真正买下这座宅子,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“什么时候走”了。
裴怀景看了眼她手里的钥匙,“现在倒像是真的要留下来了。”
沈知微低头看了看,铜钥匙躺在掌心里,沉甸甸的。
她忽然笑了,“那裴大人现在放心了?”
裴怀景也没否认,“放心一些。”
“一些?”
“你哪日若又说想去海州、江南,我也拦不住。”
沈知微笑着瞥他,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她想了想,“以前出去,是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回哪里。现在出去——”
沈知微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,“总知道还要回来。”
裴怀景的神色也跟着柔和下来,过了一会儿,他才问,“喜欢长安么?”
“喜欢。”沈知微答得很快,“喜欢这里的生意,喜欢这里热闹。”
她数到这里,故意停了一下,“也喜欢玉京楼。”
裴怀景等了片刻。
沈知微看着他,忽然笑起来,“还有长安的裴大人。”
裴怀景明显顿了一下。
沈知微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,“走吧,天都黑了。”
身后的人却没有立刻跟上,“沈知微。”
“嗯?”
她回头,裴怀景站在廊下看着她,“这句话,我记住了。”
沈知微唇角扬起来,“记着吧,反正也没准备赖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