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泽抱着一摞竹简,右腿在青石板上拖出沙沙的声响。
大厅的物资清单被他捏在手里,指腹在麻纸上摩挲。
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外城的红砖房,锁定在城西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区域。
火光将半边天空映红,热风刮过,带来硫磺和焦炭的味道。
那是一片绝对的禁区,外围站着三层手持青铜长矛的护卫队士兵。
白泽垂下眼,敛去眸光。
他佝偻着脊背,装出病弱流民的模样。
他慢吞吞地挪动脚步,借着核对春耕农具损耗的名义,一点一点向冶炼厂的边缘靠近。
守卫们看到他的白和破麻衣,加上他手里盖着城主印章的清单,只是例行盘问了几句,便放他进入了外围。
越往里走,空气就越灼热。
白泽躲在一堆废弃矿渣后方,屏住呼吸。
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碎石上,蒸成白气。
前方五十步的空地上,矗立着三座高炉。
十几个赤裸上身的半兽人正喊着号子,拼命推拉着两人高的风箱。
呼啸的风声灌入炉膛,火焰窜起三尺高。
“开炉!”
有人粗着嗓子大吼一声,高炉下方的封口被砸开。
赤红色的铜水顺着耐火土沟槽倾泻而下。
亮光照亮了白泽的脸。
他死死盯着铜水流入砂石模具,胸腔起伏。
这就是华夏城能够碾压三阶兽人的秘密。
靠的就是这种将石头融化、重塑成武器的技术。
只要九尾狐族掌握了这种力量,整个苍莽大陆都将匍匐在狐族的脚下。
白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咽了口唾沫。
他需要看清那些模具的纹路,他需要知道这种金属冷却定型的每一个步骤。
他将竹简放在矿渣堆上,趴下身体,借着阴影的掩护,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。
右腿的伪装在此刻成了累赘,他只能靠双臂的力量拖着身体前进。
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麻衣下摆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就在他即将看清边缘模具构造时,一股热浪夹杂着血脉威压压了下来。
“哪来的杂碎!敢在老子的地盘鬼鬼祟祟!”
咆哮声震得白泽耳膜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