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的红砖地面上堆满了杂物。
酸的剑齿鹿肉、带着血丝的野猪皮、沾着泥土的葛根,将宽敞的大厅塞得连下脚的空隙都没有。
初夏的热风从木格窗灌进来,熏得人作呕。
几只绿头苍蝇在肉块上方盘旋,出嗡嗡的响声。
林兮兮站在一堆臭的兽皮前,眉头紧锁。
她抬起手,用衣袖掩住口鼻。
“城主,这是今天刚入库的物资。”
白泽抱着一卷竹简,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水,走到林兮兮身侧。
“东区采石场的流民用十张野猪皮换了两罐精盐,南区伐木场用五头剑齿鹿换了三十尺麻布。账目我都记下了,但是……”
白泽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快要腐烂的肉块,将竹简往怀里收了收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“肉放不住,皮毛占地方,物物交换太慢了。”
林兮兮放下衣袖,转过身走向长条木案,“每天光是核对这些东西的价值,就要耗费政务大厅一半的人手。这种交易方式走到头了。”
她拉开木椅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粗布袋,解开系绳,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。
哗啦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几十枚圆形的青铜片散落在麻纸上。
阳光打在金属表面,折射出黄晕。
白泽凑近半步,视线落在那些铜片上。
铜片只有拇指大小,中间打了一个方孔,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,正面刻着华夏两个方块字,背面刻着一束麦穗的图案。
“这是什么?”
白泽问。
“华夏币。”
林兮兮用指尖捏起一枚铜币,在指间翻转,“从今天起,它就是华夏城唯一的交易媒介。”
白泽盯着那枚铜币,咽了口唾沫。
“用它来代替兽皮和肉?”
白泽捏起一枚铜片端详。
林兮兮将铜币按在桌面上,指腹压着边缘向外推。
“一枚铜币,等于一斤小麦。十枚铜币,等于一罐精盐。一百枚,换一匹上等麻布。”
林兮兮抬起头,直视白泽的眼睛,“城主府作为担保,赋予它绝对的购买力。它不会腐烂,不占地方,方便携带。”
她将铜币推到白泽面前。
“仔细看它的边缘和刻痕。”
林兮兮继续说道,“冶炼厂用了特制的钢模,每一枚铜币的重量、厚度、花纹深度完全一致。外围加了一圈防伪齿轮。任何人敢私自铸造,直接砍头。”
白泽伸出手,捏起那枚铜币。
金属的触感坚硬。
他用拇指指甲划过铜币边缘的齿轮,感受着凹凸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