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赢点头,“我知道了,董事长。”
孟敬轩见她转身,忽然开口,“小赢,叫我一声爷爷吧,我也是个老人了。”
他的确是个来老人了,两鬓斑白,神情稍有疲倦,面容便带着深深的沧桑。
孟赢鼻腔一酸,转眸,“爷爷。”她泪盈于睫,哭得很漂亮。
孟敬轩起了几分怜惜,“小赢,到爷爷这里来。”
孟赢小跑过去,身体趴伏在他膝边,轻轻啜泣。
“我只是害怕……我永远不会背叛您……我就是怕,我怕变成对您没有用的人……”
孟敬轩明知孟赢在演戏,心底深处不禁有些动容。
他也是人,铜筋铁骨也是人。
“好吧,不到万不得已,我——”他艰难承诺,“我——”
孟赢仰起脸,她有一张昳丽艳美的脸。
当这张脸流露出十足的伤心可怜时,没有哪个男人会忍心苛责,除非,在心底一遍遍默念——她是骗子不值得怜惜的骗子。
“不用,我懂您的意思,到了那个时候,我不用您出手,我会自己——”她没有把话说全。
孟敬轩却了然她言下之意——她会自污保全他。
“好孩子。”孟敬轩叹口气,抚摸她柔滑的长发。
孟赢脸埋在他膝上,遮住满目的冰冷。
下班后,孟赢给黄公略拨了一通电话,她把会议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他。
黄公略倒不惊讶,“老领导一直是这样的人,他这样做,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,也是为了他自己的抱负,他不掌权久一些,谁来实现他的抱负?”
孟赢讥讽道:“华鼎集团已经困难到这个地步了吗?需要一位快八十岁的老人实现抱负!你的老首长掌权不是一年两年了,四十年了,他的抱负还没有实现完么?”
黄公略笑起来,许是出国之后,天高地广,让他的心情也变得开阔宽和,他耐心跟她解释,“小赢,集团里的蛀虫是清理不完的,你的大伯和二伯哪有那个决心反腐败呢?他们恨不得跟那些腐败份子一起做生意,只为别人说他们两句好,扩大他们在集团里的影响力。他们是公子哥出身,心底也没有底层工人,这几年集团效益不好,董事长让他们俩处理俭省成本的事,他们不去削减高层的差旅费反而去减底层工人的保障金。”他叹口气,“有些事情,只有董事长能做成,有决心做成。”
“小赢,华鼎集团是一艘航行百年的巨轮,几次改朝换代都没有颠覆它的命运,但现在,董事长已经看到它倾覆的命运,他只是想做一些努力,让它倾覆速度慢一些,这是一个宏伟的愿望,要实现这个愿望,必然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,也必然有人做炮灰。”
孟赢静心听着,“您有没有料到,那个拥有雄心壮志的人,也已经被腐蚀了呢?”眼前又闪过自主院灯笼下走过的眼前女人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黄公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自己都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敢闯敢拼的自己了。
“董事长老了,疑心重,我害怕。”孟赢轻轻说:“我想向您要一样东西。”
孟风陵和孟棣棠之所以这么重视黄公略。
不仅因为黄公略是孟敬轩左膀右臂,地位尊崇。
他手里还捏着孟敬轩的命脉把柄。
那是真正的求生之道。
黄公略猜到,不过还是问:“小赢,你想要什么东西?”
孟赢指尖掐着掌心,“保命的东西。”
“这是保命的东西也是要命的东西。”黄公略说:“你想要也行,但得看运气,我把房子卖了,东西就搁在房子里,如果房东没把东西丢了并且他愿意把这东西给你,这东西就是你的了,如果——”顿了顿,他说:“那就是你没有命得到这个东西。”
”卖给谁了?”
“我不能讲,是一位护我周全的贵客。”
孟赢又问:“他是中立的么?”
“不好说,但他肯定不会偏向董事长,你如果亲自到房子里找他,他可能会把东西给你,如果派其他人去,他恐怕不会让人进门呐。”
孟赢说:“看来是我认识的人。”
黄公略嗓音多了几分笑意,“是的,三小姐,你肯定认识他,你们渊源匪浅。”
孟赢毫无头绪,“你是让我大冒险,不过去一趟也没什么,这个险值得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