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勉强转了转脖子,却发觉脖子上被套上了圈,连上了铁链,根本拽不动。
裴晏清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梦,被困在一个不能动的黑暗屋子里。
这种感觉,难得的让他感到一丝熟悉。
就像儿时佛堂后面关禁闭的小房间。
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伤很重,皮外伤倒是次要,主要是他中毒了。
尽管他当时意识到中毒,第一时间就用内力逼出了一些,但还是有一部分残留。
慢慢地他听到了麻雀的叫声,屋檐滴水的声音,还有狗叫声。
鼻尖还嗅到了药草味,以及远处飘来的炊烟和饭菜的香味。
远处好像有人的声音,但实在听不清。
他在哪?
裴晏清想总不至于是被对方抓住囚禁起来了吧?
但那群人下手狠辣,一看就是下死手的。
抓到他应该立刻杀了他,没必要慢慢折磨他。
而且他应该不是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的,这是通风有阳光照射的屋子,他感受到了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。
有阳光,但他却看不见。
那么只有一个可能,他失明了。
裴晏清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,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失明的现实。
他现在唯一有点好奇地就是是谁把他囚禁起来的?
在他的预想中,自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回侯府,从后墙翻了进来,总有路过的丫鬟小厮发现自己,向母亲禀报的。
他自认为给自己谋求了最大的生路,只是因为中毒昏迷了没有坚持到得救的那一刻罢了。
怎么一醒来,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?
但是多年大理寺办案的素养,还是让他闭上眼睛静观其变。
裴晏清根据阳光的温度,默默计算着时间,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声音。
他先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,然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,有点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的边角。
听着声音年龄不大。
她说小福,小福是谁?
裴晏清在脑海里检索这个名字,他确信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,也没有听过这个女子的声音。
随后就是劈柴声。
裴晏清猜想着这里也许是个柴房,远处应该有个厨房。
难道是侯府的后厨房吗?
侯府的厨房有狗吗,这点裴晏清还真不清楚。
可是如果是在侯府,怎么会有人把他关起来呢?
他微微动了动脖颈间的铁链,合理怀疑这是一条狗链。
随后他听见了咯吱的开门声,那女子走进来了。
她先是摸了摸他的脸,很粗糙的一双手,满是干活的茧子。
手上带着药草和木材的味道,有点苦。
裴晏清有点不习惯别人的靠近,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。
随后那女子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,很是熟练的样子。
最后又很粗鲁地给他喂了水。
他在心中暗暗想,这大概是一个常年干粗活的年轻丫鬟,举止粗鲁无礼。
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,更没有必要囚禁他了呀。
把他交出去,母亲一定会赏赐给她许多的钱财,她也就不用再当一个粗使丫鬟了。
裴晏清闭着眼睛,躺在阳光下,想不通,实在想不通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呢?
裴晏清实在有点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