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把清粥端在崔蕴之嘴边,道:“姨母,好歹吃点,你看看,都是我亲手做的呢。”
崔蕴之听了,有些心疼责备,“你身子不好,去哪烟熏火燎的地方干什么!”
“姨母,你就当心疼心疼我吧,吃两口可以吗?”沈昭宁轻声撒娇。
崔蕴之慈爱地看着沈昭宁,终是拗不过她,吃了两口。
她还记得那是沈昭宁出生的第三年,阳春三月的天气里,崔灵文抱着小小的沈昭宁,神秘兮兮地说:“阿姐,我好像生了一个缩小版的你。”
不是说长得像,而是那股聪明劲像。
沈昭宁三岁之前都不会说话,崔灵文为此不知道忧心过多少次,感觉自己生了个傻女儿。
但就在沈昭宁三岁办完生辰宴之后,她的姐姐沈昭戈背了很多遍的千字文还是不会背,崔灵文恨铁不成钢狠狠抽了她的手心。
原本躺在床上睡午觉的沈昭宁,突然下床慢腾腾走过来,面无表情地背了遍千字文。
背完之后打了个哈欠,眯着眼困顿地说:“阿娘,我困困。”
崔灵文戒尺都惊掉了。
第二天又让沈昭宁背了一遍千字文,她才确信自己生了个小天才,稀罕地不得了。
崔灵文向来崇拜自己的才女阿姐,立刻抱着沈昭宁去侯府给自己的姐姐献宝。
崔蕴之看了十分淡定,“哦,晏清那孩子三岁的时候别说千字文,都开始学诗经了。”
其实这里崔蕴之小小的吹嘘了一下,裴晏清三岁的时候其实才开始认字认到诗经呢,不过是认字认得很快罢了。
后来边关战事吃紧,朝中格局混乱,崔灵文担心在前线打仗的沈淮,主动请缨担任粮草押运官,亲赴边关。
她走时带走了大女儿沈昭戈,而才三岁的沈昭宁因为身体不好,她只能托付给唯一信任的崔蕴之。
当时侯府老侯爷裴之镜刚刚去世不久,她还在戴孝阶段,整个侯府也是乱成了一锅粥,裴季安还是个无用的,她只能一个人扛起大事小事。
但当崔灵文把沈昭宁送过来的时候,她就知道她不可能拒绝的。
好在沈昭宁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懂事,但越是懂事的孩子就越让人心疼。
她费心费力地请御医和民间名医为她治疗先天不足的身体,才让她顺利活过早夭的年龄。
而她的聪明早慧,更是让崔蕴之为之赞叹。
裴晏清三岁开蒙,已经算是老侯爷亲手盖章的神童了。
那时老侯爷总说:“此子之才,世所罕见。”
如果老侯爷多活几个月见了沈昭宁,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。
也许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多了去了,只不过人这一辈子,又能见过几个呢。
更何况,她还是一个女子。
崔蕴之对沈昭宁的喜爱绝对要胜过裴明珠的。
沈昭宁看崔蕴之好歹吃了点东西,就让下人把饭菜撤了下去。
她从一旁又拿了个蜜饯喂给崔蕴之,“以前不爱吃药,姨母总拿这个哄我,姨母你尝尝可好吃了。”
崔蕴之一直感觉这种东西都是小孩吃的,但也不想辜负沈昭宁的一片孝心,便低头尝了颗,口中泛起了丝丝的甜。
沈昭宁看着崔蕴之的脸色好上不少,才放心下来。
她知道崔蕴之现在最忧心的是什么,开口宽慰道:“姨母,你莫忧心,现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侯府还需要您撑着,你千万要保重身体,等表兄回来。”
崔蕴之拍了拍沈昭宁的手,很是欣慰,“我知道,你放心,就是一时急火攻心罢了。”
她心里记挂着自己的儿子裴晏清,甚至不敢想如果裴晏清不在了,侯府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