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敛起神情,耐心地说:“娘,事情还没有定棺盖论呢,我们先低调一点。如今我也出不去,不如让二哥替我跑一趟?”
她想,如果大哥真没了,她能依靠的也就二哥了。
好歹让二哥去宫里混个眼熟啊。
陈姨娘抚掌叫好,赶忙去找裴晏行了。
裴明珠坐在窗台前,看着窗外的一株梅花开得正盛。
白雪红梅,好看得紧。
只是其他花花草草都残败凋零了。
她不当红梅,待来春,偏要和百花争艳。
崔蕴之替她起的字,沉壁,她也不喜欢。
如果要开,自然要当花中第一流;要活,自然也要当天下第一尊贵的人。
要不然,岂不是浪费上天给她的一幅绝世好容貌。
还有这显赫的家世。
裴明珠抚掌垂眸阿弥陀佛了一下,忽而抬眸笑了起来,一刹那万物生春。
她喊来贴身丫鬟,梳妆打扮一番,特意着了件素净的衣裙,拿起案上抄写的一卷经文,起身往崔蕴之的院中去。
崔蕴之信佛,裴明珠自然要虔诚祈祷,让漫天诸佛聆听到她的心愿。
及至转弯处,裴明珠远远看见仙姿卓绝的沈昭宁。
裴明珠皱着眉头问:“她怎么在这?”
贴身丫鬟如画上前说:“回禀姑娘,表小姐今天一早就来看望夫人了。”
裴明珠闻言冷哼一声,轻声道:“真是殷勤。”
如果说裴明珠自认为容貌才情比萧玉嫣这个公主更胜一筹,那么沈昭宁的容貌才情却是一点也不比她差。
而且崔蕴之从小就偏心沈昭宁。
裴明珠不明白她才是侯府唯一的大小姐,沈昭宁只是一个外来的,凭什么抢走原本属于她的宠爱。
就因为沈昭宁是个病秧子,府里的吃食上都要以沈昭宁的口味为主。
对于千娇百宠的裴明珠来说,沈昭宁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可恨之人。
但她还是笑语吟吟地迎了上去,天真烂漫地问:“表姐,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
沈昭宁看着裴明珠手里拿着一卷经文,知道她要去看姨母就说:“听闻姨母病了过来看看,你这是要去看望姨母是吧?”
裴明珠点点头,忽而低下头红了眼眶说:“是啊,母亲一定很担心大哥,我特意抄写了经文为大哥祈福。”
说完竟然垂下泪来,好一副感人至深的模样。
沈昭宁看着裴明珠宽慰道:“表妹真是有心了,放心,表哥一定会没事的。刚好现在姨夫也在姨母屋中,你快点过去吧。”
裴明珠乖巧地点点头去了。
——
裴季安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崔蕴之的碧梧院了。
自从有一次喝醉酒,一不小心睡了崔蕴之院子里一个侍奉茶水的小丫鬟,裴季安就没脸来了。
只有逢年过节,才来走动一下。
裴季安一辈子风流贯了,睡过不少女人,但只有这一次他悔的肠子都青了。
甚至放弃了尊严,跪下来说自己错了,求崔蕴之的原谅。
但崔蕴之实在绝情狠心,只赏了他两个嘴巴子。
崔蕴之治理内宅一向干净,世家小姐的眼中更是容不下污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