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节。
有人邀请裴晏清出门赏灯会。
他没有什么兴趣,索性以读书为由躲了个清净。
坐在书桌边,耳边响起了远处的市井烟火声。
墨棋墨书都放了假,书房里黑乎乎的,他也懒得点灯。
任由黑暗一点点倾轧下来。
外院里一群丫鬟婆子正嘻嘻哈哈闹着什么,说着牛郎织女的传说。
裴晏清耳力好,无聊听个响。
老婆子说完故事,一群小丫鬟叽叽喳喳说着太感动了,恨不得化身喜鹊给他们搭桥去。
突然听一个丫鬟义愤填膺开口道:“你们不感觉牛郎是个变态吗?他偷人衣服!”
“青萍!你怎么能这么说!牛郎多痴情啊!”
“牛郎好可怜!”
“王母娘娘实在太狠心了,把人家好好的夫妻拆散。”
……
七嘴八舌的声音围上来,青萍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实在听不下去,站起身来。
“诶,青萍你去哪里?”
“我去如厕。”
青萍倒是真的去如厕,只是经过世子书房的时候,看见黑乎乎的一片,半个人影也没有。
她知今天墨棋墨书都不在,世子想必也早就休息了。
心底按捺不住对书房的好奇,蹑手蹑脚走了上去。
她自小便想读书写字,只觉得世子的书房是圣地,等闲是不敢进入的。
今夜月黑风高,院中无人,实在成全了她的心愿。
只见书房的窗子黑洞洞的,像是张着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青萍咬了咬嘴唇,四下张望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木门吱呀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她吓了一跳,僵在原地,竖着耳朵听了半天,没有人来。
书房的黑暗倾过来,把她吞了进去。
摸索着朝里走了两步,眼睛还没适应黑暗,什么也看不清,只隐约辨认出书桌的方向。
她伸出一只手,小心翼翼地往前探。
她碰到了一个人。
温热的,硬的,是人的胸膛。
那只手底下,有沉稳的心跳,一下一下,隔着薄薄的夏衫传过来。
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,指尖的触感顺着手指一路窜上脊背,头皮一阵发麻。
她下一瞬就要惊恐地大叫出声,一只手却率先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“嘘。”黑暗中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来,清凌凌的,像流水。
青萍僵直了身体,不敢乱动,眼泪倒先吓了出来。
裴晏清感受到指尖的湿意,心道还真是个胆小的丫鬟,但她来书房干什么呢?
书房里面既无金银又无财宝,实在没有什么可偷的。
“你怎么哭了?”裴晏清问。
青萍努力睁大眼睛,可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感觉到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