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腹诽,也不知周景行什么时候现,她吃“装可怜”这一套的!
且还用的这样的熟练!
但方薇宁的硬气话倒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最后只道:“我若说不许,你就不说了?”
周景行点了点头:“自然,毕竟,我惧内。”
这话说的理直气壮,方薇宁: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似笑非笑:“我倒不知,我未曾过门,先成了悍妇。”
周景行低眉顺眼:“我愿意的,我性情跋扈,乖张凌厉,正该被管束。”
好,更油嘴滑舌了。
方薇宁瞧着眼前人,都有点稀奇,先前总觉得周景行是一个锯嘴葫芦,现在这葫芦剖开,才现里面全都是一叠摞一叠的,话痨的很。
她好笑的同时,又觉得有点稀奇,最后只警告道:“周景行,不许顺杆爬。”
周景行笑望着她,眼底满是笑意。
方薇宁叹了口气,先举手投降。
才想说什么,就听周景行轻声说:“我有一个表字,是外祖父在世的时候取的。”
方薇宁一愣,不知道他怎么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上面。
她看向人,听周景行继续说:“我表字叫归远。”
他看着方薇宁的目光,难得有些紧张:“你以后,可以喊我的表字。”
周归远。
周景行年幼丧母,又因无人撑腰,一度沦落到乞儿行列,若非靠着一股狠劲儿,早就丧命了。
后来到了边关,外祖父怜惜他,但因远在边关,哪怕他一本奏当今,参奏了他那女婿,也只换来对方罚俸降职。
那还是看在老将军的面子上。
自然,他爹周远明也没好过,等到他舅舅回京述职的时候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了兴国公府,拆了国公府的大门,拎着周远明痛揍了一顿,还将他拴在马屁股后面,游街示众。
这事儿最后还是皇帝站出来平息的。
因着这事儿,兴国公府恼恨了周景行,连这个儿子都不认了。
周景行倒是乐的自在,他在边关数年,争气的很,也闯出了一片名堂。
他的表字,就是外祖父临终之前给他取的。
原本是要等到弱冠之年,可是他岁那年,外祖父就撒手人寰了。
死之前,唯一放心不下的,便是周景行这个小外孙。
那日外祖父注视他良久,才轻声说:“外祖父愿你日后鹏程万里远,也有归心人。”
所以他为小外孙取名叫“归远”,希望这个苦命的孩子,日后能够得偿所愿,有一人白,不至于孤苦终身。
周景行眼下跟方薇宁说起来这些,眼底也带着些莹然的泪意。
其实他很少掉眼泪,外祖父死的时候,他眼眶红着,磕头磕到一脑门的血,到现在都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但他没掉一滴眼泪。
因为外祖父说了,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,男儿铁骨铮铮,流血流汗不流泪。
他要做的,是让仇人痛哭流涕。
可今日,大概是眼前站着的人不同。
这是方薇宁。
而她告诉他,要坦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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