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问话,方薇宁自然不敢回答不满。
何况她挺满意的。
所以,方薇宁叩首谢恩:“谢皇上隆恩。”
她跟皇帝道了谢,皇帝又宽慰了她几句,就让人出宫了。
自然,为了表明自己的恩德,还让内侍送方薇宁出宫。
至于周景行,皇帝还有话要问他。
先前周景行被刺杀,刺杀他的人,竟然查到了三皇子的奶兄身上,这事儿已然触到了皇帝的底线。
方薇宁走后,皇帝也沉了脸色,问:“怎么,永乐侯府也参与其中?”
周景行低声应诺:“这是口供,请皇上过目。”
……
宫内天子的愤怒,方薇宁是不知道的。
内侍将她送到了宫门口,方薇宁跟人道谢之后,就上了马车。
不过,她没有立刻回家。
而是绕道去了永乐侯府。
皇帝传召,自然行动迅速,这会儿,永乐侯府已然被包围了。
方薇宁坐在马车里,看到侯府里的人被赶了出来,薛林安带着枷锁镣铐,神情狼狈。
就连瘫痪在床的李氏也被抬了出来。
所有人都惊慌失措,而羽林卫脸上的肃杀之气,却让他们半个字都不敢发出。
她漠然的看着,这就是侯府的下场。
今日之后,永乐侯府再也不复存在了。
方薇宁瞧着这一幕,只觉得心中的某一处,正在慢慢的被填满。
那里曾是一个经年不愈的伤疤。
便在这时,有人看了过来。
“……方薇宁!”
是李氏。
太夫人虽然瘫痪在床上,但是眼神却没有退步多少,甚至相隔了这么远,依旧精准的瞧见了方薇宁。
大概是冥冥之中的感应,她看到方薇宁的那一瞬,竟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。
下一瞬,太夫人就蓄起了眼泪,一双眼中满是浑浊:“我到底是你的亲外祖母!”
她凄厉的喊,又哀声道:“我可怜的女儿,若瞧见这一幕,怕是死也无法安息!”
她提起了薛怀秀,又问:“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侯府家破人亡么,这也是你母亲的家!何必这般赶尽杀绝?”
方薇宁却是忍不住了。
方薇宁豁然掀起了车帘,下了马车。
而后,看着太夫人李氏,一字一顿,咬牙问:“这是我母亲的家吗?那怎么杀她的,却是你们这些家人?!”
她问:“你们如今还有命在,我母亲却早在泉下泥销骨!她到底是你们的家人,还是仇人?”
这也是方薇宁想问的问题。
只是前世她没能得到答案。
为什么呢,分明是侯府的嫡幼女,可是李氏对于这个女儿,却那样的冷漠无情。
好像在她的眼底,只有金银利益。
一旦触碰到了她的利益,亲人也可以做仇人!
方薇宁想问,她怎么那样狠的心呢?
都说虎毒不食子,旁人她都能理解,唯有李氏,她理解不了!
李氏有那么一瞬间,表情变了变。
继而又哀声痛哭:“我所生的孽障做的恶事,我并不知晓啊,我可怜的女儿……”
方薇宁只觉得她虚伪。
她还要说什么,却听一道男声响起:“蓁蓁。”
声音很轻,却在这嘈杂的环境里,骤然落在她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