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女儿已经死了,如今北越的主子是皇帝。
天子不会有过错,哪怕她这个养母,也不能指摘。
太后说到这里,又看着方薇宁。
大概是她的错觉,瞧着方薇宁的时候,总觉得她眉眼里恍惚像自己的女儿。
当年荣安出嫁的时候,也是这个年岁。
她说到此处,又想起一事,看着方薇宁的表情愈发温柔:“你与她,的确有些缘分。”
荣安也是春日出生的。
先帝宠爱,说她出生在春日,百花最灿烂的时候,要她做花中之王,因此她小名叫蓉儿。
而大名,则是要做百鸟之王,所以叫霓凰。
后来给封号时,先帝却忘记了这些,不管多么珍爱的女儿,都成了一颗棋子。
所以给她荣宠,要她安分。
荣安。
呵。
太后压下汹涌回忆,跟方薇宁慢慢说话。
方薇宁的表情里也格外恭谨,那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,只觉得沉甸甸的。
大概是太后常年吃药,所以宫里一股清苦的味道,而在这清苦的药味里,就连人的心也跟着往下沉。
她来之前,听周景行跟自己说过,知晓了传闻中的太后是何等的雷霆手腕,如今哪怕上了年岁,依旧还是雷霆万钧。
但现在,她瞧着太后,只觉得这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。
七十多岁,已经古稀之年,提起来孩子,眼中只有沉痛与难过。
她想要安慰人,话中也尽力的挑有趣的事情讲。
太后询问她制香的事情,她就讲制香的趣味过程,以及铺子里发生的好玩事情。
听到最后,太后的关注点却落在别的地方:“雇佣女子做事,你倒是很有心。”
这世道,女子生存空间太小。
但方薇宁能想到她们,这很好。
方薇宁嗯了一声,如实道:“我只是想着,纵然是星星之火,但总归能让人暖身,何况火苗多了,也许有一日,就是燎原之势。”
要是换了旁人来,要么耍滑头,要么会说花言巧语。
但方薇宁踏实,勤勉。
提起来这些,她有什么说什么。
太后这辈子打交道的人多了,瞧着方薇宁这样质朴纯善的,只觉得心中愈发喜欢。
“你这么说来,倒是让哀家都心动了。”
她笑着,示意仆从拿过来一个匣子。
而后,从里面取出来一张银票:“这是哀家赏你的,有哀家在,总不能叫你一个小小的火苗出力,还不得好处。”
方薇宁连忙想拒绝,却被太后拦住。
她依旧笑着,只是神情更加的郑重了些:“你做的事情很好,薇宁,哀家希望你日后不忘初心,谨记你今日的话。”
方薇宁推辞不得,连忙谢恩。
太后看着她的目光,却像是透过她,在看另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