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隔绝了外界混沌灵液池的微光与祭坛断剑的沉重威压。眼前,是纯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,唯有手中《墟纪》卷轴散出的淡淡灰光,勉强照亮身前三尺之地。
脚下是冰冷、坚硬、布满厚厚尘埃的地面,每一步落下,都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属锈蚀、尘土、以及一种……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、无数神兵不甘陨落后的悲怆与肃杀之气。
唐五凝神戒备,将“判官之心”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,同时“万罪劫体”本能运转,皮肤下三色雷纹隐隐流转,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。他缓步前行,《墟纪》的灰光如同引路灯,穿透黑暗,映照出前方的景象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洞窟,被人工改造过。两侧的岩壁上,开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、如同蜂巢般的“龛位”。大部分龛位空空如也,积满灰尘。但仍有不少龛位中,静静地躺着一件件兵器。
刀、枪、剑、戟、斧、钺、钩、叉……样式古朴,材质各异,有的黯淡无光,锈迹斑斑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;有的则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光,在黑暗中如同星辰般明灭不定,散着或凌厉、或厚重、或诡异的气息。这些兵器,显然都曾非凡品,只是历经无尽岁月,灵性大多已失,或是沉寂,或是残破。
“这里……果然是一处‘兵冢’,埋葬、存放神兵之地。”唐五心中了然。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闪烁着暗红微光的龛位,里面斜插着一柄断了一半的赤色长戟。长戟通体赤红,仿佛被鲜血浸染,断口处参差不齐,戟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但依旧散着一股惨烈的沙场杀伐之气,隐隐有金戈铁马、尸山血海的幻影在戟身流转。
唐五尝试以神识接触,立刻感觉到一股不屈的战意与毁灭的怨念冲击而来,但已是无源之水,被他“判官之心”轻易化解。“一件残破的古战戟,主人生前恐怕是位了不得的悍将,可惜……”他微微摇头,继续前行。
一路看去,龛位中的兵器千奇百怪。有通体湛蓝、寒气逼人却布满冰裂的玉尺;有漆黑如墨、不断滴落腐蚀性黑水的残破盾牌;有生有九孔、风声过处出勾魂夺魄之音的破损骨笛;甚至还有一具只剩下半截、依旧散着滔天凶煞之气的狰狞兽骨,骨骼之上天然形成了兵器的纹路……
每一件,都曾有一段不凡的过往,如今却寂寥地躺在这黑暗的兵冢之中,与尘埃为伴。岁月,是最无情的磨刀石。
唐五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这些兵器虽好,但大多残破,灵性十不存一,且属性未必与他契合。他此行目的主要是探寻出路,顺便看看是否有缘法。更重要的是,他隐隐感觉,《墟纪》的指引并未停止,似乎指向这兵冢的更深处。
他穿过一排排沉寂的龛位,向着兵冢深处走去。越往深处,空气越显阴冷肃杀,残留的兵器气息也越强大、驳杂,甚至开始互相冲突,形成混乱的能量乱流。不过这些乱流对如今的唐五来说,已构不成威胁,被他周身的劫罚之力轻易排开、湮灭。
终于,在兵冢的最深处,《墟纪》卷轴的灰光骤然明亮了几分,指向了前方岩壁上一个最为巨大、也最为特殊的“龛位”。
那与其说是龛位,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洞穴。洞口被一层厚厚的、仿佛凝固的暗红色“血痂”状物质封住,血痂之上,布满了扭曲的、如同活物挣扎般的诡异纹路,散出令人心悸的凶煞、不祥、以及一丝……与唐五体内“劫罚之力”隐约共鸣的“毁灭”道韵!
“这里面……”唐五停下脚步,凝神望向那暗红血痂。他能感觉到,血痂之后,传来一股极其隐晦,却无比精纯、无比霸道的“劫罚”气息!与他体内的劫罚气旋同源,但更加古老,更加凝练,仿佛历经了无尽劫难淬炼而成!而且,这气息似乎……是活的?或者说,是残存的灵性?
怀中的《墟纪》卷轴,传递出清晰的催促与指引之意,仿佛在告诉他,这里面的东西,对他至关重要。
唐五眼神微凝,不再犹豫。他伸出手,掌心之中,灰、紫、红三色劫罚雷光缓缓凝聚、压缩,化作一颗不断旋转、内部仿佛有微型劫雷生灭的雷球。然后,他轻轻将雷球按向那暗红色的血痂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劫罚雷光与血痂接触的瞬间,出刺耳的侵蚀声。那暗红血痂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,表面纹路疯狂扭动,爆出强烈的凶煞之气抵抗,更有无数充满怨毒、痛苦、疯狂的破碎意念冲击唐五的识海,想要将他拖入幻境,同化为血痂的一部分。
“哼!区区残念,也敢阻我?”唐五冷哼一声,眉心“判官之心”印记光芒大放,中正平和的裁决真意如同定海神针,稳固灵台,将那些负面意念尽数驱散。同时,他加大了劫罚之力的输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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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破!”
低喝声中,暗红血痂在精纯劫罚之力的持续侵蚀下,终于“咔嚓”一声,出现了一道裂痕。紧接着,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,最终“砰”地一声彻底碎裂,化为漫天暗红粉尘消散。
血痂之后,露出了洞穴内的景象。
洞穴不大,只有丈许方圆。中央,并无复杂的陈设,只有一柄……枪?
不,准确说,是一截枪杆,连着半截枪尖。
枪杆长约六尺,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混沌色,非金非木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天生地养般的暗红与灰紫色交织的雷霆纹路,隐隐有电光在其中流转。枪杆的末端,镶嵌着一颗龙眼大小、色泽暗红、仿佛凝固的劫雷、又似一枚奇异眼瞳的宝石,散着幽深的光泽。
而枪杆的前端,连接着半截残破的枪尖。枪尖材质与枪杆一致,但颜色更深,呈现暗沉的暗红色,仿佛浸染了无数神魔之血。枪尖的锋芒处,有一个明显的断口,使得这柄枪看上去并不完整,但即便如此,那残存的半截枪尖,依旧散着一种能刺破苍穹、洞穿万法的极致锋锐与毁灭气息!
整柄残枪,就那么静静地斜插在洞穴中央的岩石中,仿佛已在此沉寂了万古。枪身之上,没有丝毫锈迹,只有岁月沉淀的古老与厚重,以及那股与唐五体内力量完美契合、甚至隐隐呼唤着他的、精纯浩瀚的“劫罚”气息!
唐五的目光落在残枪之上,瞬间就无法移开。丹田内的“劫罚”气旋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旋转,出欢欣雀跃的嗡鸣,仿佛游子归乡,仿佛遇到了同源的本体!眉心的“判官之心”印记也微微热,传递出一丝确认与引导之意。
而怀中的《墟纪》卷轴,更是直接从他怀中飞出,悬浮在残枪上空,缓缓展开,卷轴上的古老神文如同受到牵引,投射出一道道灰蒙蒙的光束,照射在残枪之上。
“嗡——!!!”
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被唤醒,那柄暗混沌色的残枪,猛地一震!枪身之上,那些暗红与灰紫的雷霆纹路骤然亮起,爆出璀璨夺目的三色雷光!一股凌驾于诸天之上、代天行罚、审判罪业、毁灭万物的恐怖枪意,轰然爆,充斥了整个洞穴,甚至让外面的兵冢都微微震动!
“好强的枪意!好纯粹的劫罚之力!”唐五心中震撼,却并无恐惧,反而涌起一股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感。他能感觉到,这柄残枪,似乎就是为他准备的!是“劫罚之力”的具现化,是伴随“判”之传承的绝世神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