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宝珠怔怔地看着地面,樱唇微张又合拢,最后只得化作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真话往往既难听又扎心,但有什么办法呢?
她的身份和处境早就注定了她要听够许多刺耳难听的话。
她接受就是了。
宁天祺攥着自己的袖角,心跳愈剧烈,额头上也开始冒出了一层细汗。
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室内的气氛怪怪的。
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
他喉结动了动,做贼心虚地、偷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疑似被他中伤到的温宝珠。
只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可哪怕看不到表情,也能让人知道她定是难过伤心,还有失望的。
他心中暗自懊恼,开始自我检讨了起来。
这小妾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坏。
她还一直替他说话来着。
难道真的是他先入为主,误会了她吗?
想到这里,宁天祺突然向前迈了半步,但就在他的脚刚落地的瞬间,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似的,迅地又退回了原位。
“那个……”
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,可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被那声音里的干涩吓了一跳。
他连忙清了清嗓子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一些。
然而,他的目光却始终不敢落在温宝珠的身上,而是在窗棂、案几以及她间的朱钗上来回游移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刚才是我……是我莽撞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耳尖已经渐渐烧红了起来。
原本想好的一长串道歉的话,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最后只憋出了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。
很明显,他的这句话是专门说给温宝珠听的,而非是对侯爷裴清晗说的。
说完之后,他甚至都不敢再看温宝珠一眼了,转身便像脚底抹了油似的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侯爷裴清晗追了上去,说是不放心他一人回去他住的随安楼。
温宝珠这次没有过多的心理波动。
她长记性了,她只知道她该摆正自己的位置才对。
所以,当小皇子向她道歉时,她脸上的神色是拘谨局促而非是高兴。
……
再三确认了叶英尚未归来后,温宝珠又回去她的床上躺着了。
她心里的烦心事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她向来是个比较想得开的人,不会让烦恼长时间地困扰自己。
对于那个小皇子,她自认为以后肯定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葛了。
既然如此,她又何必在意他的看法呢?
想通了这一点,温宝珠的心情轻松多了。
她又想起了她娘秦茗来。
她娘的一切都透着古怪,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。
想着想着,困意袭来,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,她便睡着了,也就忘记了侯爷叫她先别睡,等他回来了一起的口头承诺。
屋内的烛火摇曳着,昏黄的光晕在温宝珠的面庞上晕开了一抹暖调的柔光。
她侧卧在枕间,几缕青丝散落在腮边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飘动。
她的睫羽浓密而修长,投下了如蝶翼般的阴影,嫣红的唇瓣微微嘟起,连那小巧的耳垂都透着一层淡淡的薄粉,宛如春日枝头将绽未绽的海棠花,娇嫩而惹人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