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温鑫凭空消失了,却是实打实的。
莫非,他们真把鑫儿当成了柳景成的兄弟,柳府的新少爷?
“娘,你在说些什么?”
“什么真正的家?小弟的家人不就是我们吗?”
“你……”
温岩直接怀疑起他娘是否出现了精神问题。
要不然,她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呢!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其实,从他娘主动提出过来他这儿住时,他就有察觉到不对劲的。
但那时的他忙着公务,根本无暇去顾及。
现在,细细想来,他娘住过来后,成日里,神出鬼没的,她都去干什么了?
秦茗回忆的思绪被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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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自在地往前挪了几步,刻意地把与儿子温岩之间的距离,又拉得更开些了,仿佛这样,就能躲开即将到来的尖锐追问。
“不是。”
她声音紧,像含着一块冰,实则是心虚得厉害。
“岩儿,不是的。”
秦茗又重复着,喉间滚动,深吸的那口气里都带着颤。
咽口水时,她喉咙出的细微的‘咕咚’声,否认像条件反射,可眼神里,藏着几分故意引导的复杂。
她心里清楚,他这般询问,恰是她暗中期待的效果,她既矛盾又酸涩的。
“娘?”
温岩喊这声时,尾音上扬,带着急切的探究。
“温鑫不是我们的家人?你,你是这个意思吗?”
他往前好几步,绕过来,身影在她娘秦茗的眼中晃了晃,质问声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娘!你背着爹,都做了些什么?”
“你,你对得起爹嘛!”
他的声调陡然拔高,拳头不自觉地攥起,指节都泛白了。
而他的脑子就像被裹了层雾,慢慢、慢慢地回过味来。
温岩把他娘说的‘温鑫回他真正的家了’和‘温鑫的家人把他接走了’往一块拼凑,下意识地就冒出了个念头——他娘秦茗背叛了他爹温怀永。
他的弟弟,温鑫,竟然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!
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,在他的脑子里炸响。
他的瞳孔瞬间放大,盯着他娘秦茗的眼神又惊又怒的,恨不得狠狠地呵斥她糊涂,不守妇道!
可打小的教养,又像条缰绳,死死地拽住他要失控的冲动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硬生生地把火气给压了回去,只剩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岩儿,娘没有对不起你爹,娘的意思是,”秦茗垂下眼睑,脚步慌乱得就像被烫着了似的,她急匆匆地又背过身去,单薄的脊背绷成了一张满弓,声音跟着颤,“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她在犹豫。
她在踌躇。
一旦这个谎话撒下去了,就没有回头箭了。
“娘,你倒是痛痛快快地说呀!”
无疑,秦茗这阵脚大乱、屡屡回避的模样,落在温岩的眼里,就是心虚,就是‘有事瞒着’的铁证。
她为何不敢面对着他,而是屡次三番地选择了背对着他?
这不是心虚,还能是什么?
他紧盯着那道僵硬的背影,黑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瞬间,他眼底的颜色从焦急、困惑,层层叠叠泅出了失望与愤怒,复杂得就像是被搅浑的墨汁。
“岩儿,鑫儿,温鑫不是我们家的孩子,他既不是你爹的骨血,也不是我的亲骨肉,是,是娘当年一时糊涂,从,从外头给抱回来的。”
那原本属于宝珠的身世,被秦茗以偷梁换柱之法,生生地安在了儿子温鑫的身上。
话落,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,她‘咚’地跌坐在了椅子上,面朝下地伏在椅背上,长垂落,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——这样,就不用担心儿子温岩会打量她脸上的神情了,而她也不用面对着他探究、震惊,甚至是带着怨的目光了。
她进城后,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地在打听柳府里的动静。
茶坊酒肆、街头巷尾,但凡能探出消息的地儿,她都厚着脸皮儿去了个遍。
许是老天爷都瞧她可怜,还真叫她挖到了些细枝末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