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欣与侯爷成婚这么些年,府里才只进了温宝珠一个妾室,足见她对后宅的掌控欲极强,哪里是那么容易松口让侯府再添妾室的?
若是贸然提了,搞不好她不仅不会听,反倒会记恨上他,那他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而坏了自己的计划?
思及此,柳景成越觉得,撺掇沈文欣生子,才是对付温宝珠最稳妥的法子。
但他到底是没摸透内里的缘由,又失策了。
依着裴家的规矩,若沈文欣能生养,侯府里压根不会有妾室的位置和立足之地,更别提让温宝珠生下了孩子。
这话刚落,肉眼可见地,沈文欣的脸色阴沉了下去,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间凝了霜,指尖也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间的帕子,指节都泛了白。
她只觉得柳景成的话,像根淬了毒的针,狠狠地扎在了她最痛的地方。
这事轮得到他来置喙?
她连敦伦之礼都同侯爷行不下去,又从何来的孩子?
成婚这么些年,她腹中空空,府里下人背地里的窃窃私语、京中贵妇们若有似无的打量,早已像块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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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前唯有婆婆曹韵当面质疑过她身体有毛病。
可自打温宝珠替她生下了孩子,婆婆曹韵便再也没提过只言片语了。
他柳景成算什么东西,竟也敢在她的面前这般造次?
一股火气从心底直窜了上来,沈文欣看向柳景成的眼神里淬了冰,若不是还顾着表亲的情面,她几乎要当场作。
这柳景成,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当众揭她的短!
“表姐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怎么魂不守舍的?”
柳景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了沈文欣的雷区,还一脸“关切”地追问着,那副模样落在沈文欣的眼里,只觉得格外虚伪。
沈文欣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意,唇角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还是多谢表弟关心。”
“孩子的事,我自己另有打算,无论如何,得先顾着我的身体才是。”
“侯爷也体恤、心疼我,在子嗣的事上,并未过多要求,只说一切都随我。”
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都是违心的话,牙根都快咬碎了,只盼着赶紧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对话。
可柳景成却像是没听出她的疏离,反倒顺着话头接了下去,语气愈“笃定”:“表姐,我就知道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。”
“不然,这么多年了,侯府何至于一个孩子都没有。”
“我真有特别靠谱的大夫认识,你信我,让他帮你调理一番……”
他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,仿佛真的是在为她着想。
靠谱的大夫?
沈文欣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世上能有谁,比他娘、也就是她的姑母,沈含烟更擅长医术?更靠谱?嘴更严实?
他的这话,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。
她恨得牙痒痒,指尖在袖中掐出了深深的印子,索性转了话题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几分刻意:“表弟,你近来的性子稳重了不少。”
“年纪长了,成婚了,就是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