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侯爷裴岳却没理会柳权,他回应着女儿:“清清,不了。不必麻烦了。爹下次有空过来,再去你的院里多待一会儿。”
“你如今身子重,万事都要以自己为先,可千万别强撑着累坏了自己。”
“爹离开后,你就回屋歇着吧,万不能听旁人撺掇着四处乱逛。这园子里的风景,见来见去,不还是老样子?哪里值得你拖着沉身子去折腾?”
他话里的刺,明晃晃地扎向左相柳权,摆明了在挖苦讽刺他呢。
让一个身怀有孕的人带着四处奔波,猪脑子的男人才会想出这等馊主意来。
“爹……”
裴清清张了张嘴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她爹特意来看她,她却连一处安稳体面的见面地方都安排不好——竟让她爹挤在了这嘈杂的花园里,谈话被打断,连杯热茶都没能奉到他的手里。
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,还惹得她大哥的孩子,她的小侄女受了委屈。
她都要怨恨上自己了。
……
“爷爷,其实,昭昭的话,没说完呢!”
“昭昭只说了后半段,前半段,还没告诉爷爷。”
出柳府的路上,小裴昭被爷爷裴岳稳稳地抱在臂弯里,踏实又安稳的感受裹着她,可她的小脑袋瓜里还转着方才的事,越想越觉得要把完整的经过都告诉爷爷。
于是,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捂着粉嫩嫩的小嘴,凑到爷爷的耳旁,奶声奶气地提了这么一嘴。
“嗯?”
霎时,老侯爷裴岳的脚步一顿。
他垂眸看向怀里软乎乎的小孙女,眼底满是纵容的疑惑,温声道:“昭昭还有什么悄悄话要与爷爷说?”
小家伙听出了爷爷的不解,连忙晃了晃小短腿,掰着手指头,绘声绘色地比划着:“爷爷,那小哥哥,一开始的时候,就是冲着昭昭的糖葫芦来的!”
“他伸手想抢我手里的糖葫芦,结果嘞,被我轻松躲开了。”
“后来他见抢不到,就哭了,再后面,就是爷爷知道的那样了……”
“乖宝,你怎么不早说?”裴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裹着疼惜与愠怒,“原来柳家那混小子真的欺负了你呀!”
“柳权那老东西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!”
“他们柳家,果然没个好人!”
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,脚下的步子都调转了方向:“爷爷这就回去,找他们算账去!”
“敢抢我们昭昭的东西,看我不收拾他们!”
但在正式往回走之前,他犀利的眸光像淬了冰,分别投向了一直跟随在身后的乳娘李娟和刘云芬,那眼神分明在问“此事当真?”,又好似在责怪她俩没有照顾好小主子,更没有及时告诉他完整的来龙去脉。
“老侯爷,就,就是小小姐说得那样……”
乳娘李娟连忙上前一步,忐忑地坦陈着。
“岂有此理,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
“柳权那老匹夫可真会钻空子、歪曲事实呀!”
“好宝,爷爷这就带你返回,给你主持公道去!”
老侯爷裴岳又一次地了解了完整的经过,火气蹭蹭上涨,护犊子的劲头前所未有得强烈。
但奈何,他怀里的小崽子不愿意呀!
“爷爷,别去了吧,咱们,咱们回家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