哄孩子安睡的间隙,温宝珠还想了很多很多,她的思绪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,飘得又远又沉,翻来覆去,全是女儿昭昭的事。
要的,便是孩子明日补办的周岁宴了。
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老夫人和老侯爷有多看重这场迟来的生辰宴——哪怕隔了大半年,眼看昭昭都要满两岁了,两位长辈依旧执意要办,半点不肯含糊。
她也早有耳闻,老夫人和老侯爷有准备东西给昭昭,价值还不菲。
侯爷与夫人也是,也有准备。
而她……她能给昭昭什么呢?
“昭昭,小娘的一切都是昭昭的。”
“小娘要把自己拥有的、所有的东西,都给昭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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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她拥有得很少很少。
但侯府给她的,于她而言,已经很多很多了,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富足。
?
“小娘,你要把你的所有东西都给我?”
软乎乎的童声又在耳边响起,温宝珠一怔,就见怀中的小娃娃猛地抬起了圆滚滚的小脑袋,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,半点睡意都没有——毕竟,哪有这么快就睡熟的道理。
小裴昭歪着小脑袋,奶声奶气地追问:“那都给我了,小娘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?”
温宝珠的心瞬间被这软乎乎的问话又揉得又酸又软:“小娘不需要的,小娘的东西,都是给昭昭攒着的!”
说到这话时,她忽然想起了裴清清出嫁时的情景。
她后来有听府里的人传,老夫人和老侯爷给了他俩一半的家底让清小姐做陪嫁。
天哪!
这真的震撼到她了。
她有了昭昭,也瞬间能理解这样举动的背后,藏着怎样滚烫的爱女心切了。
如今的她,也只担心给自己的孩子不够多、不够好。
“我可喜欢小娘的饰了,都可漂亮了!”
霎那间,小娃娃笑开了眼,小手比划着,眼睛亮晶晶地指着梳妆台的方向,“我还喜欢小娘那些漂漂亮亮的裙子!可是我都戴不了,也穿不了呀!”
她晃了晃娘亲温宝珠的胳膊,小脑袋蹭着她的胸口,软声软语地哄着:“小娘等我长大吧,等我长大了,你再给我,好不好?现在呀,小娘就自己用,漂漂亮亮的,昭昭看着也很开心!”
“昭昭还喜欢什么呢?”
温宝珠的眼眶又热了。
她想着她的孩子,她的孩子也想着她。
这样的女儿,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,她甘之如饴。
哪怕她的昭昭以后懂事了,有了自己的心思,她做出的什么决定,她都能理解她……
“还没睡呢?在聊什么?”
侯爷裴清晗走进卧房,夜风吹起他的衣摆,带起了一室清浅的雪松香。
他抬眼便见床榻上,温宝珠半倚着软枕,女儿昭昭窝在她的怀里,一大一小紧紧地依偎着,头挨头,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。
软乎乎的童声混着温宝珠温柔的应答,细细碎碎地飘在暖融融的烛光,隔着一段距离,他听不清具体的字句,只觉得这画面熨帖又安稳。
他还现,不知从何时起,只要一踏进这间屋子,一看见她们母女俩的身影,朝堂上的烦忧、府里的俗事,便都烟消云散了,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情,都跟着软了下来,变得格外轻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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