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——”
裴清清肉疼极了,又向着她爹裴岳求助。
可老侯爷裴岳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:“清清,听你娘的,爹认可你娘的做法。”
“昭昭是你的小侄女,周岁宴这么重要的日子,你该送些价值更高的礼物给她的。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裴清清的心上。
她简直是有苦不能言了。
合着,都嫌弃她精心准备的东西上不得台面,是吧?
那她那一番祝福之词,白说了;礼物,也白准备了呗!
九间铺子呀!
这得多少钱!
早知道,早知道,她就不逞这个强、不抢这个风头了!
主意已定,老夫人曹韵没去关注女儿裴清清了,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大丫鬟桂月,吩咐道:“桂月,你把桌上的这些,都送去温姨娘的手里,让她替昭昭收着。昭昭还小,这些东西自然该由娘亲……小娘帮昭昭打理的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
桂月应声时,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,随即,又飞快地压了下去,垂着眼应下了吩咐。
她暗自思忖着:老夫人这是在给受了欺负的温姨娘一个交代吧!
很快,桂月便捧着一叠沉甸甸的契纸,恭敬地交到了姨娘温宝珠的手里。
二十间旺铺的地契与铺契、京都上等宅院的地契、良田八千亩的地契……一张张叠在一起,硌得温宝珠的手心沉,也震得她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捧着那些文书,指尖都在颤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些给昭昭的东西,让她来打理?
不是给夫人吗?
她以为,侯府给她的已经够多了,够她和昭昭一辈子衣食无忧,可她从未想过,侯府会把这些生财的铺子、田庄,交由她来打理。
此时此刻,温宝珠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。
方才的那些委屈,对比之下,算不得什么了。
看到娘亲接过那些她收到的礼物,小裴昭的心情,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。
她仰着漂亮的小脸蛋,睫毛还带着点方才委屈的湿意,看向奶奶曹韵,不放心地问着:“奶奶,姑姑她……愿意给吗?”
老夫人曹韵被她这副既期待又忐忑的小模样逗笑了,轻轻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胖手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:“那必须愿意呀!”
“敢伤害我们的小昭昭,破坏乖宝一天的好心情,就是要付出点代价的。”
“不过是让你姑姑换了一份你更中意的礼物送,这已经够便宜她了。”
老夫人曹韵笑着说完,语气里藏着一丝对女儿裴清清的敲打,更多的是对孙女的维护。
紧接着,她的目光沉了沉。
不得不承认的是,她的心里还有着别的盘算。
她本就不放心女儿裴清清,正好借着这个由头,去查一查她名下的嫁妆和资产,看看她出嫁的这几个月里到底守得如何了。
她自认教出来的女儿,不至于蠢到嫁了人,就把自己的家底和嫁妆都丢了。
可即便有这份自信,去看看、去盘查一番,也总是好的——那是那死丫头这辈子最安稳的保障与底气,无关有没有嫁对人。
她和她爹既然给了她,自然不会收回来的,可她务必得确保里面没有问题,分毫不少地、稳稳当当地守在手里,绝不能被任何人钻了空子,动了手脚。
听到这话,财迷似的小娃娃像是松了一口大气,整个人都软乎乎地往奶奶曹韵的怀里靠,笑得眉眼弯弯,梨涡都陷了出来:“那、那行吧!”
她用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胸口,一本正经地补充:“奶奶,昭昭的心呀,一下子就舒服多了。昭昭不生姑姑的气了。”
说着,她又仰起头,看向一旁的爷爷裴岳,晃着小腿奶声喊:“爷爷,昭昭笑得出来了,爷爷看见昭昭笑了没?”
“看见了。”
老侯爷笑着招呼道。
然后,想起什么,小裴昭又转回小脑袋,认认真真地看着奶奶曹韵,一字一句地叮嘱:“奶奶,那到时姑姑给的,也给小娘管着哈!”
“小娘很好的,对昭昭特别好,她说她的所有东西都给昭昭,那昭昭的东西,也都给小娘。”
“行,奶奶记着呢!”
老夫人曹韵刚应下,就听怀里的小娃娃又皱着小眉头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奶奶,昭昭不喜欢看有人欺负小娘。”
“等昭昭长大了,昭昭会一个个收拾欺负我小娘的人。”
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,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,明明还是奶声奶气的语调,却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,透着一股护短的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