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想来,那之后发生的一切,似乎都是她“收回钉住他的剑”这个动作所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为什么?
不,不对。
陆彦章想起她脸上的表情。带着些微惊讶的表情。
那把剑,不是她主动收回去的!
有人在暗中推了他一把。是谁,是谁?为什么?为什么要帮他?
细细密密的冷汗爬上额头,伤口纵横的剑气带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,让他心跳狂乱如雨。
还没等他想明白,门外的走廊上,突兀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陆彦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放轻呼吸,侧耳听着那脚步声。
长靴沉沉地踩在走廊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每一声、每一响,都重重踩在他的心上,让陆彦章心头微沉。
是那个女修?
陆彦章缓缓站起来,紧盯着门口。
脚步声接近了,不疾不徐地从门口经过,甚至有些悠闲。来者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扇紧闭的门。
陆彦章舒了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抹了把冷汗,下一秒,心脏却重重一跳。
脚步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一道带着鼻音的、闷闷的低笑,在他的门口传来,笑声中带着几丝嘲弄。
那人没有走!!
他早已经发现了他,却没有出手,只是像猫捉老鼠一样,轻笑着注视小老鼠拼命逃窜,等他自以为脱离险境,再突然出手,以欣赏着他希望破灭的错愕。
戏谑的笑声过后,门被推开了。
就像猫都可爱无害一样,门后的猎人也长了张无害的脸。
苍白的、富家公子哥的面孔,毫无特点,稚嫩到可笑。唯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,即使笑着,也总会迸射出残酷的冷光。
陆彦章认出来者身份,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“李逄夜……哼,当年的小鬼,现在也会装模作样了。”
他对李逄夜的实力和性格都有所了解。
虽然被困在阴天工百年,实力退步得厉害,但陆彦章不觉得自己连一个纨绔子弟都打不过。
只要不是那个女修……
商悬秀歪了歪头。
几缕乌黑的发丝从他耳后散落,盘踞在雪白的颈窝上。他捋了捋头发,意味深长地低笑一声。
“李逄夜?”
陆彦章终于意识到了不对。
他拎着剑后退几步,看着对面的人,目光凝重:“你不是李逄夜——你是谁?!”
青年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看着他。
他个子不比他高多少,可在那双微微上调的眼睛中,却满溢着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陆彦章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