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灼轻声劝道:“再吃一点。”
扶楹吃了太多,感觉腰间裤子的系带都勒紧了不少,生怕这半碗汤撑破自己的肚子,连忙摇了摇头。
闻灼并未收回手去,不语打量着她。
扶楹抬手捂住嘴,柳叶一般秀美的眉毛耷拉下来,“我真的吃不下了……”
话语透过她的指缝传到闻灼耳中,不甚清晰,可仍旧清脆悦耳,仿佛微风下摇摆的风铃。
“也罢,吃太多容易影响睡眠。”
闻灼这才作罢,将那勺牛尾汤送进了自己口中。
那支勺子,是方才她用过的。
扶楹一双琥珀般的浅色眼眸染上惊讶,他竟不嫌弃拿她使用过的勺子喝汤。
其实想想也在意料之内,他们已经吻过多次,还是最为亲密无间、摄人心魄的那种亲吻。
扶楹对心底生出的动摇极为不齿,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攥紧成拳,脑海中不断挣扎叫嚣着。
不要被这副虚伪表相骗了,想想他白天那些惨无人道的所作所为。
可不知为何,她恨不起他来……
闻灼用勺子盛着温热的牛尾汤,一口一口,将那剩余的半碗慢条斯理地喝下。
“碧落,拿帕子来。”
听到闻灼命令,碧落双手将一枚干净的帕子奉上。
他接过后,为扶楹轻轻擦拭着沾有些许汤汁的双唇。
方才风卷残云地吃入不少食物,她身上也暖和起来,面颊和双唇染上了点点红晕,为明艳的容貌增添了几分迷人的神韵。
闻灼凝视着她深邃的双眼,身体情不自禁向前微倾。
略带凉意的双唇,轻轻落在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。
“……”
扶楹双眸瞪得浑圆。
如此亲密暧昧的举动,一旁还有碧落和清瑶看着,他为何毫不避讳呢?
事情并未如她想象那般,闻灼只如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,便离开她,带走了衣衫上阵阵好闻的乌木辛香。
“今夜早些休息。”
闻灼叮嘱过后,拿过立在一旁的手杖,起身欲要离开芙蓉阁。
一股微弱的力道,却轻轻牵制住他的衣袂。
闻灼不由得停下脚步,转过头去。
扶楹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袖,低柔问道:“云川他……现在还好吗?”
闻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一双幽黑的眸子也变得犀利。
“你就这般担心他?”
他利剑一般的双眉不满地蹙起,声音变得低沉冷冽。
扶楹被他盯得心中发毛,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。
“云川是在你的命令下跟随我的。今日错误乃我一人犯下,云川是无辜的,我不希望连累他,让他受这无妄之灾。”
知晓她这赤诚关切皆来自于愧疚后,闻灼攥着手杖的五指这才缓缓放松下来。
他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在她发顶上揉了一下,“云川胆大妄为,本王确实给了他些教训。不过你大可放心,本王还没有糊涂到因此事处死贴身侍卫的地步。”
闻灼不再多加言语,径直转身离开。
衣袖的丝绸布料从扶楹指尖悄然溜走,只留下一抹柔滑的凉意。
扶楹僵在空中的手,也缓缓落了下来。
待闻灼走远后,她才向碧落和清瑶问道:“你们如实告诉我,下午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两奴婢对视一眼,眸光皆染上了惊魂未定的惧怕。
清瑶内心砰砰直跳,欲言又止,羞愧低下头去。
她没有勇气将下午发生的事亲口告知扶楹。
碧落长叹一口气,压制住满腔惊恐,缓缓道:“夫人,我来说吧。”
……
午时,地牢内。
扶楹目睹小五毒发的惨烈场面,哭喊尖叫,呕吐不止,还未缓过极度受惊的心神,便两眼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云川脊背僵直,双臂微屈,将昏厥后跌在他怀中的扶楹轻轻揽住。
他低头瞧着她苍白的小巧脸庞,心底陡然一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