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楹思忖良久,似是终于说服了自己,怯生生地抬起眼睫。
一双淡如秋水的琥珀瞳仁,猝不及防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眸。
“本王说过,对你会有耐心,若你不愿意,本王绝不会强迫你。”
扶楹看着他荡漾着极尽温柔的眼底,莞尔轻笑,红着脸轻道一声:“好。”
……
亥时过半,夜色渐浓。
扶楹在芙蓉阁沐浴完毕后,用玉簪绾起一头长发,素净的面庞未着妆粉,却堪比瑶台仙子,绝美倾城。
她右脚勉强可以行走,便在碧落与云川的搀扶下施施前来,踏入偌大寝殿。
仆从们阖上两扇大门,将殿内的静谧与皎然夜色隔绝开来。
扶楹环视着四周华丽精美的布置,回想起前几次来寝殿的经历,感到周遭空气愈发暧昧起来,不由得面颊发烫。
闻灼正在屏风一侧的净室洗浴,断断续续的水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引人注意,搅扰着她本就不宁的内心。
虽并未目睹,耳边皆是那细微的流淌声,扶楹还是不禁在脑海中浮想着——
男子浅古铜色的肌肤在袅袅水雾中有些朦胧,温热荡漾的清水之下,浸没着他肌理分明的健美体魄,与结实有力的修长双腿……
她脸颊倏然红透,宛若湖心绽开的几许芙蕖,在凝白的皮肤上渲染开来。
作者有话说:
*引用自谢灵运《东阳溪中赠答二首·其一》,以下内容来自网络:全诗:可怜谁家妇?缘流洒素足。明月在云间,迢迢不可得。翻译:是谁家的可爱女子,顺着溪流濯洗白皙的脚?溪中美女和云中的明月一样,可望而不可得。赏析:诗人将那位洗足的女子比作云间的明月,虽然可望而不可即,但侧面烘托出女子(包括其足部)的高洁与光彩照人。——我要开始瑟瑟了,啊啊啊真是一写这些就停不下来!话痨属性翻倍了,原谅我
第67章
身上热意如一阵燎原之火席卷而来,将她猛地吞噬殆尽。
扶楹深深呼了几口气,十指指甲陷入掌心,平复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激烈心跳。
此刻,她的脸一定很红吧……
即便不曾眼见,她也能想象出自己当下手足无措,面红耳赤的模样。
扶楹顺手拿起闻灼立在门口的手杖,笨拙地拄着,轻手轻脚来到梳妆台前坐下,凝望着镜中躁动不安的自己。
果然,她的脸颊活像一枚熟透的桃子,白里透着红润。
今夜还未开始,她便已经成了这般模样,稍后,可怎么好……
身后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。
扶楹自镜中瞥见后方一道高大身影闪过,猛地回过头去。
闻灼将将出浴,穿着一身银灰色竹纹寝衣,领口微敞,胸膛壮硕的肌肉袒露着,下方腹肌的分明线条,渐渐没入柔滑的衣料中。
他缓缓走向她,携来一身温热氤氲的潮湿水汽。
随意慵懒的姿态,似是一头放松警惕的猛兽,没了凌厉的攻击性,却对女子有着致命的诱惑力。
扶楹眨了眨眼,定定看着他,头脑仿佛停止了运转,一片空白。
闻灼瞧见搁在妆台旁的手杖,舒展的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歉疚。
他半蹲下身,微微仰视着她如花般娇艳欲滴的面颊,沉声道:“我竟忘记楹儿脚受伤了,自己走过来的么?”
他几缕染着湿意的发丝垂在额前,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,深邃的眉眼间好似水面泛起了涟漪,荡漾着连绵不息的柔和深情。
扶楹微微点头,压下心中不断跃起的慌乱与躁动,故作轻松说着:“王爷用不上这手杖,今日我便偷偷借用了。”
闻灼被她逗得面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笑意。
“夜深了,本王为你取下簪子可好?”
他低沉的声线,似是春日里拂过梨花的微风,极尽温柔。
女子长成出嫁后,须将头发全部盘起,绾成发髻。从今往后,她满头长发也唯独可由夫君放下。
扶楹琥珀色的瞳孔微颤,轻点了一下头。
她身份是侧室,并非闻灼的结发妻子。
他仍愿意为自己解发,令她心中不胜感激动容。
闻灼起身行至她后方,抬起双手,指间不经意划过她的后颈,激得她身子一阵轻颤。
那支缠金丝玉簪被他轻轻取下,一头浓密黑发尽数散开,倾泻在雪白的寝衣上,垂直腰间,宛若泼墨皴染的山水。
闻灼瞧着镜中她面颊发烫、眼睫微颤的散发模样,心跳失去了控制,变得急促有力起来。
镜中二人视线交汇,传透着一股彼此心知肚明的极致暧昧。
他的眸色逐渐变得深沉,毫不掩饰地袒露着对她那强烈的渴望与炽欲。
扶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,还不待她反应,娇小的身子便被他结实的双臂圈住,轻而易举地抱起。
“啊——”
她感到一阵腾空失重,不由得低低惊呼,胳膊慌忙用力攀住他的后颈,下意识贴近他的身体。
闻灼垂眸瞥了她一眼,沉默着向床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