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,我会保护你。”
扶楹只感觉身体一晃,转而靠在一个宽大健硕的胸膛上。
下一刻,整个人便被闻灼顺手拿来的襦裙包裹住,打横抱起,匆匆来到寝房。
屋内并未掌灯,闻灼在一片摸黑中来到立柜靠墙一侧,将扶楹放入立柜与墙壁的狭窄缝隙中。她身形纤瘦,将将可在这处容身。
他压低声音叮嘱道:“楹儿,我有把握杀退刺客,却怕刺客不止一个。此处极为隐蔽,你先藏着,若有人闯屋,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动静,不会有事。待我回来,你再出来,好吗?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扶楹见闻灼如此担心自己,用力点了点头,握紧他的手,语句中的焦急与关切在黑暗中被放大得一清二楚:“我就在此处等着,你也要注意安全,切莫受伤!”
“好。”
闻灼只留下一字,便飞快出了屋子。
四周瞬间静了下来。
扶楹蜷缩在这隐蔽的角落,双膝抱在胸前,耳边回荡着自己擂鼓一般响亮不息的心跳,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雪熄,你千万不要有事……”
她平复着过于慌乱的心神,心中一遍一遍地默默念着,企盼闻灼能快些平安回来。
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之下,时间流逝会变得极为缓慢,度日如年。
扶楹不仅担忧刺客闯屋,更害怕闻灼有个三长两短,每一刻,都度过得无比煎熬。
不,要相信他。
闻灼从来不会食言的。
她咬紧了下唇,将脸深深埋在膝盖中,眼角不由得沁出点点泪意。
……
闻灼来到院外,犀利的眼眸在夜色中扫视一周。
见对面屋顶倏地闪过一道刀刃反射的寒光,他疾步踏上墙壁,跃至屋顶,一手拔出龙牙,向那黑衣刺客劈去。
那刺客却向他丢来几枚暗器。
闻灼侧身险险闪过,却让那贼人得了空档,施了轻功,奔逃至街坊外。
他并未立刻去追,静待片刻,见周围没有其他动静,确定无刺客同党之后,循着方才那人背影跟了上去。
那刺客身轻如燕,飞檐走壁逃出宣阳坊,消失在街巷中。
此时正值宵禁,街上空无一人。闻灼刚追到那街头,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。
“站住!何人如此大胆?宵禁时分,胆敢犯夜!”
是巡夜的金吾卫!
闻灼眉心微颤,双拳攥紧,却缓缓停滞了步伐,眼睁睁看着刺客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。
披肩执刀的一众金吾卫将他团团围住。
中郎将识得卫王闻灼,问清原委后,着人前去抓捕那名刺客。
本以为解决刺客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,谁料想却闹得如此之大。早知如此,他便不让扶楹藏入那般狭小的弹丸之地了。
时间一长,她那样舒展不开四肢,定然很是难受。
闻灼懊悔不已,内心焦躁不安,却又无法离开,只得皱着眉头静静等着。
……
过了许久,月亮都有些西沉。
刺客终究落网,金吾卫中郎将向他叉手,准许他离开。
闻灼无暇追究,一刻不停地抬腿离去。
待回到永春堂,距他离开已过去了半个时辰。
“楹儿,没事了!”
他拿了盏灯,还未进寝房,便迫不及待大喊。
屋内不见扶楹身影,他心中咯噔作响,连忙来到立柜旁。
扶楹似乎一动未动,仍缩在那缝隙之中,
“雪熄,你回来了。”
她眼中亮闪闪的,宛如夜空中绚烂的星星,见他安然归来,如释重负。
闻灼咬牙,重重地阖上眼睛,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真是愚蠢,都怨我……实在难受,你完全可以出来,不必一直坐在这里。”
在这冷硬的地面坐了这许久,她的臀腿与手臂必然会麻木不已。
“你说过,待你回来才可出来。”
他胸中对自己充满了怨恨,叹了口气,道:“你就这般信任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