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楹醒来时,已是辰时,东方既白。
瞧着一旁空荡荡的床榻,她轻轻抚摸着一旁的枕面与那片柔软的被褥。
洗漱完毕后,她欲要去前堂问诊,却无意瞥见了角落中栽种的那株樱桃树。
数月前,闻灼将王府栽满樱桃、欲要向她论功行赏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。
彼时,她难以回应他的满怀期待与爱意,只得道出颇有疏离感的感谢。
如今,即便闻灼已不在身边,昨夜身体深处的震撼之感仍旧清晰。
不知不觉中,扶楹的脸颊已烫到令自己惊叹的程度,即便周围没有镜子,她也能猜到自己的脸有多红。
这大白天的,她在想什么呢,竟如此耽于情事……
她无奈摇了摇脑袋,拿起一旁的洒水壶,为樱桃树浇了些水。
永春堂的生意一向兴隆,上午依旧忙碌。
为了分担些医馆事务,碧落和扶桑开始向扶楹讨教医术,欲要学习行医。
碧落:“女郎,你在与王爷成亲之后,定会搬离这里。永春堂若不闭关,须有人日常照料打理才好。”
扶桑:“女郎多教教我们医术吧,我也想体验体验行医诊脉、悬壶济世的感觉呢。”
扶楹忍俊不禁,握紧碧落的手,又捏了捏扶桑的小脸,将自己掌握的医术不遗余力地教授。
午后,医馆无人,难得可以小憩。
扶楹在寝房中陷入沉睡,做了一个漫长的梦。
梦里的一切,竟与过去的真实场景别无二致。
大雪纷飞,她在云州郊外的雪地里,遇见了一名男子。
他深陷在雪地中,面色苍白,苟延残喘,用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躲在树后的她。
她将晕厥的他带回宅邸,悉心医治,暗中对他一片倾心。
“在我家乡,若男子与女子同榻而眠,按风俗礼教,那她便是那男子的人了。”
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,眸色深沉,话语清晰而有力:“你愿同我结为连理,白首到老吗?”
她注视着他的双眸,沉溺在那片温柔之中,泪意在眼眶中流动闪烁。
少顷,她向他点了点头,笃定答道:“我愿意。”
——
闻灼与舒仝、卢辉披坚执锐,率领二十万大雍军渡过黄河,挥师北上。
商珏与商鸷集结了北狄、羌族与摩诃萨的全部兵力,整装待发。
一月后,两军在九原向南八十里的西渡县交战。
果不其然,商珏使出了八卦阵法,军阵不断演变,浩浩荡荡,坚不可摧。
舒仝率军几次正面进攻,却被密不透风的层层盾墙格挡,北狄骑兵出阵碾踏,致使车毁马亡。
正当一筹莫展之际,闻灼运筹帷幄,命卢辉率一支精锐轻骑绕后,突袭北狄军阵的西北处。
果不其然,此处为阵法‘开门’。大雍军势如破竹,摧毁众军指挥台,生擒商鸷。
主帅被俘,北狄军一时间群龙无首,乱作一团;大雍军则前后夹击,趁机猛攻,势不可挡。
北狄军节节败退,商珏率领残部逃回九原,紧闭城门,坚守不出。
即便大雍军日日叫骂,欲当着北狄军的面砍下商鸷头颅,商珏仍旧不为所动。
闻灼早已料到他冷血至极,势必一直龟缩在城内,等待他们粮草殆尽。
几名将领经过周密商议,决定速战强攻。
攻城之战中,北狄军最终用尽了弩箭滚石,也无法阻挡跃上城墙的大雍军。
最终,摩诃萨郎主自尽,商珏与羌族首领被生擒南下。
这场持续两个月的战役,以大雍军大获全胜、收复九原失地而告终。
——
腊月,岁暮天寒。
今年冬日,要比以往更加冷些。
一片前所未有的猛烈寒潮自北而下,皑皑飞雪飘落,为大地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。
卫王府寝殿内,银丝木炭充足,整个室内香气清幽,温暖如春。
今日乃中旬假期,百官无须上朝。宽大的床榻之上,一对相拥的人静静深陷在床铺中。
天色微亮之时,扶楹在闻灼的怀抱中自然清醒过来。
“楹儿,你醒了。”
闻灼一向醒来较早,见她微微睁开眼睛,柔柔笑着,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