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。
这两个字,是他心里永远好不了的伤口。
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,他早学会了大多数时候不去想,不碰,可每次被人提起,那股钝痛还是会涌上来。
不过,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葬礼上崩溃的少年了。
他早就学会了承受,学会了把难过压在心里,学会了在人前笑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情绪压回去,前面就是张婶家了。
张婶正在门口择菜,看见林深,高兴得站起来:“深儿!咋来婶儿家了!”
“张婶好。”林深笑着走过去,把东西递过去,“这是我给您带的。”
“哎哟,这孩子,来就来嘛,还带啥东西。”张婶嘴上推辞,手却已经接过去了,“你看看,多好的点心,这护膝贴还是老字号的,贵不贵啊?”
“不贵不贵,您放心用。”林深笑着,“天冷了,您膝盖不好,记着戴上。”
“好好好,你有心了。”张婶眼眶有点红,拉着林深的手,“你爸妈要是在,看见你这么懂事,得多高兴啊……”
林深笑了笑,没接话。
“行了行了,我不说了。”张婶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连忙摆手,“你去忙吧,有空来家吃饭!”
“好,改天一定来。”
林深接着往前走,一路上又碰见刘婶、赵大爷、陈爷爷……每个人看见他都高兴得不行,都热情地拉着他说话,推辞着不肯收东西。
“深儿,你这孩子太客气了!”
“用不着用不着,你留着自个儿吃!”
“你还在外头打拼,别乱花钱!”
林深就耐心解释,说不贵,是心意,感谢大家以前对舅舅和他家的照顾。
乡亲们听了,都叹息着摇头。
“你爸妈在的时候,那是真好人啊!”王叔感叹道,“热心肠,谁家有事都帮忙,从来不图回报,你自己也懂事,乖巧听话。”
“谁看了都说喜欢,突然间出了那档子事,乡里乡亲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,你别说这些客气话!”
林深听到爸妈的事情,心里难受了一下,但很快又打起精神。
他知道,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他,一定希望他过得开心,别老泡在难过里。
“王叔,说是这样说,但感谢还是要感谢的。”林深又把点心塞到王叔手里,“东西买都买了,您就收下吧。舅舅还在家等我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不等王叔再推辞,林深就快步离开了。
身后传来王叔无奈又好笑的声音:“这孩子,还是这么倔!”
回家的路上,林深碰到了一群在巷口玩耍的孩子。
几个五六岁的小家伙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画。还有一个更小一点的,坐在旁边啃手指,口水流了一袖子。
“林深哥哥!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眼尖,看到林深,立刻站起来,兴奋地喊。
其他孩子也纷纷抬起头,看到林深,都围了上来。
“林深哥哥回来啦!”
“哥哥哥哥,你带好吃的了吗?”
“哥哥,你上次给我画的小兔子,我还留着呢!”
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,一张张小脸仰着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林深看着这些孩子,忍不住笑了。
上次回来,这些小家伙还是小小的一团,走路都不太稳。这次回来,一个个都长大了不少,有几个他都快认不出来了。
还有几个生面孔,大概是这两年新出生的小家伙,怯生生地躲在后头,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都长这么大了。”林深蹲下身,从袋子里拿出几袋坚果和果干,拆开包装,分给孩子们,“来,哥哥给你们带了好吃的。”
“谢谢哥哥!”
“哥哥最好了!”
孩子们欢呼起来,抢着接过果干,塞进嘴里,吃得满嘴都是渣。
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吃得最斯文,一小口一小口咬,还不忘抬头冲林深甜甜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