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听出他话里的意思,心里那杆秤又轻轻晃了晃。
她没有再追问,只点了点头:“我晓得,我就是好奇问问,真缺了什么再劳烦你帮忙。”
陈向阳见她没再往下追,心头悄悄松了半口气。
不是他想借着这个由头跟沈清辞多有来往,而是黑市那边水深,沈清辞一个身份敏感的知青,和黑市有太深的接触总归不太好。
陈向阳又吃了两块饼子,抬眼看了看天色,雨势减弱了不少,云缝里透出点薄薄的亮光。
“雨小了,那我就不多待了。”他站起身,把碗筷拢到桌边,“煤油你先用着,回头缺什么,再跟我说。”
沈清辞送他到门口。
陈向阳重新戴上斗笠,把蓑衣披好,回头看她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点了点头,便转身下了山径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,又站了一会儿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跟人打交道就是累。
沈清辞都在想,要不还是把单车放二手平台上卖掉算了。
钱拿少点就少点,至少省心。
思索了会,沈清辞决定,下次刷到二手平台就把单车挂上去。
自从陈向阳和陈世杰来过院子后,沈清辞便比以前谨慎了不少。
虎皮只在她睡觉的时候才拿出来,还有其他不符合她境况的东西,用完能收起来就收起来。
尽量还是保持一个艰苦朴素的形象。
可……
这不是长久之计。
如今有了陈向阳,一些东西还能用他当借口糊弄,可像单车这种贵重物品,别说陈向阳了,林场都没几个人有的。
你说你常年待在山上的人,要什么自行车?
这不是胡闹?
用不上的东西,还是趁早处理的好。
次日一早,雨停了,灰蒙蒙的云层把天空遮了个严实,哪怕是白天,也阴沉沉的,山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。
沈清辞背起老伙计破北楼,锁好门,沿着山径下了山。
她先去找老杨头领口粮条子。
这一周的口粮总算有了些变化。
之前就是土豆和红薯掺着吃,今天土豆和红薯依旧是主旋律,但还有几斤掺了玉米碴子的糙米,另有一颗大白菜,说是过节加发的。
今天是王翠花在办公室值班,核对了她的名字,从仓房里搬出粮袋,过秤,记簿,一样样办妥。
全程两人都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说话也正常,仿佛放电影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沈清辞把口粮一样样放进背篓,出门的时候,碰上了周红梅。
周红梅原本是春风满面的,迎面撞上沈清辞,笑容顿时烟消云散。
她冷哼一声,双手抱胸拦住了沈清辞的去路。
“周红梅同志,你找我有事?”沈清辞掀起眼皮,语气不咸不淡。
周红梅唇角勾起一抹得意:“你还不知道吧,下午世杰哥的妈妈和妹妹就到林场了!”
沈清辞眨眨眼,她还真不知道。
周红梅不等她回答,继续道,“你应该也知道她们来是为了什么,沈清辞,我劝你收起那些不应该有的心思,好好守你的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