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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二章（第1页）

接下来的几天余雪发现勒景沅不太对劲。

她在公司走廊里遇到他的时候他点头就过去了，没停下来问她项目进度，也没往她办公室拐。

开会的时候他坐在长桌另一端，跟肖海和虎头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，但轮到她发言的时候他只看着投影幕布，偶尔记两笔，没有多看她一眼。

中午她端着饭盒从茶水间出来经过他办公室门口，门半掩着，他坐在电脑前面敲键盘，抬头扫了一下门口的方向又低下去了，像只是确认路过的人是谁。

余雪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来把饭盒打开，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没味道。

她翻了翻手机，两个人的对话框停在三天前她发的那句“我回自己这边住了”下面，他没有回复过。她锁了屏继续吃饭，吃到一半把筷子放下来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。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，响了两声那边接了。

“肖海，他这几天怎么了？”

肖海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：“姐你不知道？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

肖海叹了口气，压低了声音：“那天你搬回去住之后，哥回了趟老宅，他爷爷跟他说了什么。第二天他回来上班就这个状态了。我问过他他说没事，但虎头说那天晚上在车库看到他坐在车里没下来，坐了很久。”

余雪听完把电话挂了。她站起来把饭盒盖上放回茶水间的冰箱里，拿起外套出了门。她坐电梯下到负一楼的车库，走到勒景沅那辆深灰色轿车旁边站定了。

车停在那儿，引擎盖是凉的。她靠着旁边的柱子等着。大概过了四十分钟，电梯门开了，勒景沅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拎着车钥匙。他看到余雪站在他车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过来。

余雪从柱子旁边站直了身子。他走到车旁边按了解锁，拉开驾驶座的门准备坐进去的时候余雪伸手按住了车门框。他抬起头看着她。

“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？”余雪问。

勒景沅的手搭在车门上沿没有动。他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：“他说你看不上我。”

“然后你就信了？”

勒景沅没有回答。他站在车门旁边看着她，车库的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得很短。余雪松开按着车门框的手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了他面前。

“我搬回去住是因为我那间屋子太久没通风了，我回去收拾一下。跟你看不看得上我没关系。你要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搬回去，你问我。你不问，自己闷着，然后对我冷脸——你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方式？”

勒景沅站在车门旁边看着她。他的表情从那种维持了好几天的平淡里裂开了一道缝，嘴角动了一下又抿住了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车钥匙，把那串钥匙在掌心翻了个面。“我以为你走了就是不想跟我这边再有关系。”

“我要是想跟你断了，我直接跟你说就行，不用搬回去。”余雪站在他面前，语气平直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，“我那天跟你说我要休息了，是因为我累了。你爷爷那些话我没当回事，你也别当回事。”

勒景沅低着头看着钥匙。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来看着她，车库顶灯的光在他的眼睛里有两点亮斑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弧度不大，像是这几天的紧绷终于松了一根弦。他伸手把驾驶座的门关上了，侧过身面对着她：“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
余雪看着他那个弯起来的嘴角，也弯了一下。“行。你请客。”

两个人从车库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并排站着，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镜面不锈钢的墙壁映出两个人靠得很近的轮廓，勒景沅靠着轿厢壁看着她，她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往上升。到了二楼门打开的时候他先迈步出去，在走廊里等她跟上来，两个人的步子一前一后但节奏是一致的。

接下来的三周余雪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和办公室里。智能家居机器人的原型机在第三周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功能测试——语音交互、自动避障、家电联动和环境监测四个模块全部跑通，连续运行了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出故障。

肖海把测试报告发到项目群里的时候虎头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，勒景沅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，但当天下午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箱奶茶放在余雪办公室门口。

发布会定在周五下午。场地选在市区一家创业孵化中心的多功能厅，请了本地几家科技媒体的记者和几个做智能家居渠道的经销商。

余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台，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产品的三维模型和实测数据。

她讲了大约二十分钟，从产品定位讲到技术参数再到落地场景，全程脱稿，台下的人一开始还在翻资料，讲到后半段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演示动画。

演示结束之后是媒体提问环节。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问了一句“这款产品的定价区间和目标客户群是什么”，余雪回答了。

另一个女记者问“跟市面上现有的智能音箱和扫地机器人相比你们的差异点在哪里”，余雪用一组实测数据对比做了回应。第三个记者站起来的时候把话筒举高了一些：“余女士，听说你之前是学金融的，转专业到自动化才半年多。这个产品是你个人主导开发的吗？”

余雪站在台上看着那个记者：“技术团队是共同完成的。我负责的是产品定义和落地路径。”

台下又举起来好几只手。主持人点了下一个，站起来的是本地一家科技频道的编导，问的是关于融资计划和公司架构的问题。

余雪对着话筒说了一句“公司已经完成注册，名字叫沅雪智能，下个月开始正式运营”，台下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，坐在后排的几个经销商代表互相看了一眼。

发布会结束之后余雪站在台边跟几个经销商交换了名片。人群渐渐散了之后她低头翻着手里那沓名片往出口走，勒景沅从侧门的方向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了。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，她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