胶鞋踩进湿软的滩涂中,有些微微下陷,等到彻底稳住身体后,她握住苇杆中段,斧头顺势落下,一大把雪白的芦苇杆就落进手里。
差不多了。
许溪观望了下收割进度。
割下来的芦苇摞了好几堆,她工具不趁手,割的慢,加起来总高度有两米左右,椰子蟹则要快得多。
抬头看了眼对面几乎有她五倍多的芦苇山,又望了望一头扎进芦苇丛里,似乎迷上了这种减压活动的蟹师傅。
底盘低,不用弯腰,甲壳坚硬也不怕剐蹭,还有两把天生的锋利钳子。
嗯。
天选割麦子圣手。
许溪掂了掂手里的斧头。
虽然也同样锋利,但斧头本身是用来对付坚硬乔木的工具,重量足够,灵活性不强,对这种稍显柔软的草本植物就有点不够看了。
她想到。
回头找些石块,试着磨把轻便些的石刃。
许溪收起斧头,把手边最后一捆芦苇杆抱起来,和高处的芦苇堆放在一块,稍微挑拣了下明显的杂草,把明显整齐了许多的芦苇杆放进了背包里,接着走到下一堆前继续收货。
利索收完全部东西,许溪望了眼脚下一点点变得更加泥泞软烂的地面。
看着快涨潮了。
这块滩涂的面积不算大,但地势偏高,从下午来的时候开始地上就一直半干着,没什么大风浪,中间也有几波小潮水涌过来,但只在滩涂边上挨了挨就退了,直到这会儿看着才像是要真正涨水了。
她随手捻了捻手边的芦苇杆。
一般来说只有在淡水区才能见到真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。
这种草本植物虽然耐盐碱,但大部分品种承受不住高盐度的海水,只有像这种因为地势高,潮水不经常淹过来的低盐分滩涂才会生长出一些来。
她思索着。
不怎么涨潮证明安全,周围积水盐分偏低,取来蒸馏也会容易些……
许溪心里顺了一遍路线。
以后从营地出发走东边灌木丛,来这里取完海水,还能顺路带芦苇回去,一趟做完两项,安全系数还高。
她得出结论。
回程就开东边的路。
椰子蟹上午回来的时候就自己踩出了条路,虽然乱糟糟的,但也能看清楚雏形,再动手清理一遍应该能轻松许多。
理完接下来的流程,许溪叫回来在芦苇丛里玩得正开心的椰子蟹,问:“你还记得早上回去的路吗?”
椰子蟹:“咔?”
“从海滩走时间应该来不及了,我们今天从东边回去,顺便拓宽一下地形。”
椰子蟹:“咔!”
它放下手里的芦苇杆,八只脚微微抬起,观察了下周围环境,等到望见岸边灌木丛的某处缺口,眼神忽地一亮,嘴里“咔”了两声,抬脚就走。
许溪跟在椰子蟹身后,刚走了两步,身前风风火火的大家伙猛地停在了原地。
许溪探头:“怎么了?”
椰子蟹使劲抬了抬脚,但依旧深陷泥坑没法动弹,多次尝试无果后,它有些气愤地伸着钳子在泥水里乱搅。
差点被溅了一身的许溪:“……”
她一把敲在了坚硬的蟹脑壳上,打断了对方伤及无辜的胡闹:“别动!”
椰子蟹缩了缩脑袋,不敢再乱动,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往下瞪,像是水里有什么宿命之敌似的,再抬头时,就瞬间换成了找人评理的委屈样。
许溪:“……”
还是个两面派。
她叹一口气,低头看过去,发现这家伙是某只脚陷进泥沙里,似乎被勾住了。
“身体重心侧向另一边,我看看。”
她蹲下查看。
蟹腿上的倒钩被一团乱糟糟的芦苇团缠住,陷在泥泞里出不来,她取出斧头,绕开椰子蟹把那团杂乱芦苇团往上一挑,最下方几块碎裂的腐坏木板应声破裂,被困住的脚顺利破泥而出。
“叮铛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之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