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风停了下来,树梢都变得安静,天空上弥漫一层薄薄的雾。
大街小巷的微光点燃了夜,街头小铺的喧嚣从远处传来,今晚的温度,温凉得刚刚好,不再燥热。
沈竹清没有看顾西洲,她站在树下,遥望东边的小吃街,大排档支起了矮桌,人影攒动。
汽车停在不远处,顾西洲与她相视而立。
隔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,好像是鸿沟,分开了他们。
沈竹清话音刚落,顾西洲没有回她,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情绪冷静下来,她的话说的重了。
她不喜欢拖泥带水、藕断丝连,哪怕是普通朋友,只要有一点隔阂,她会断的干干净净,更不用说前夫这一特殊身份。
沈竹清挪开了视线,重新回到顾西洲的脸上,抱起手臂唤他的名字,“顾西洲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顿了顿,昂起头继续说,语气平仄有力,“我们俩不一样,即使没有感情,曾经也是夫妻,有过亲密接触,做不了朋友的。”
他们对彼此的心理性格不了解,对对方的身体倒是了解,他亲过她的胎记和痣。
亲密过的夫妻,没有孩子,怎么做朋友呢?
“再说,你要是谈恋爱了,留着前妻的联系方式,和前妻有联系,对对方不好,同理,我要是谈恋爱了,也不想我的男朋友心里有芥蒂,我想你会明白。”
她说的话,他自然明白。
语气平平淡淡,那双眸子一贯的冷静透彻,她的性子看起来温柔好商量,内里反而很倔,认准的事,很难改变。
顾西洲张了张唇,最终没有说话。
沈竹清微微笑了笑,“不管怎样,今天谢谢你。”她转而问: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不用了,我还要去加班。”
顾西洲婉拒了她的吃饭邀请,男人向前走了几步,与她错身肩膀并排时,脚步凝住。
他说:“祝你幸福。”
话也说尽了,人家一而再再而三表明立场。
就这样吧。
重逢是偶然,非他刻意为之,他没那么无聊,也并不是非她不可。
“谢谢,你也是。”
沈竹清看他上了车,她查了回去的路线,坐公交回小区。
错过晚高峰,车上零星几个人,坐在靠窗的位置,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手机响起,驾校的人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考科目一,沈竹清回了一句,【过段时间,最近工作忙。】
汇报如同散不去的阴霾,一直压在她的头上。
她是个单线程的人,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大事。
自此以后,沈竹清再没见过顾西洲,即使住在上下楼,遇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她快忘了他这个人,从自己的世界清除。
距离汇报的日子越来越近,沈竹清晚上久久无法入睡,花费许多时间才能安眠。
新一周的周一,例会结束,齐遇单独喊沈竹清,“竹清来我办公室一下。”
沈竹清抱着笔记本,“好的,齐总。”
她跟着领导进了办公室,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,垂着脑袋。
“坐。”齐遇坐下,倒了杯水,“汇报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
沈竹清后背僵直,“差不多了。”
办公室的光线明亮,脸上的表情暴露无遗,齐遇见她没有坐下,“紧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