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轻也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。
他梦到了被陆望遥捡回医院的那一天。
她站在病床前,手上温柔地喂他喝粥,嘴上却尽说些恶毒的话。
这是在梦里,他不跟她计较。
他只是很想问问,她这一天到底去哪了。
他看着她那张好看的脸,问她:“不是说好今天一早就回来?你不是还要给我洗澡么?”
“为什么一整天都不见人?”
她笑了。
如同那天一样,高傲又冰冷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,撑在他的两侧,将他圈在病床上。
跟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。
温柔的栗色卷发搔着他的锁骨,一双杏眼却如墨黑,蒙着一层不屑的神情。
小巧的鼻子、晶亮的唇珠。
漂亮得一塌糊涂。
这么漂亮的一个人,怎么一张嘴总是说些绝情的话呢?
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那天她凑到他的耳边,讥讽似的问他,“一个人在医院,很寂寞啊?”
那天的事不断在脑海里重演,他看着她的脸愈发靠近,想要伸手挣脱。
可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,说什么也抬不起来。
她就这样凑了过来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垂。
下腹一阵火热,窜起的战栗竟突破了梦境,无比真实。
但是许久,想象中的那句话并没有传入耳畔。
反而,有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印在了脸颊。
居然是一个湿漉漉的吻。
他倏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,是医院的天花板。
病房灯光昏暗,楼道里静得出奇。
已经是后半夜。
左腹得伤口疼得火烧火燎。
左手不能动,他想抬右手去摸,却发现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固定在头顶,也动不了了。
难道是……也折了?
他抬头看了一眼,才发现是被人用医用绑带死死绑在了床板上。
“醒了?”
陆望遥的声音自身边不远处响起。
他循声望去,她正坐在旁边那张陪护床上,歪头看他,“饿不饿?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?”
胃里翻江倒海——刚刚梦里那个荒唐的吻引发的羞恼还没消退,纷杂的思绪混着宿醉后的烦躁,染红他的眼底。
“陆望遥,你疯了?”他用力拉了拉右手,没能从绑带里挣脱,“绑我干什么?”
她却一脸淡然,站起身走到他床前。
药效还没有过去,他的脸色微红,身上也有些发烫。
她说:“你喝太多了,酒精过敏,一直喊着伤口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