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可以给你昭仪之位。”
裴聆身子冰凉的发抖,哑声说不要昭仪之位,只想要他放她哥哥一命。
萧洄却拂袖被气走了。
她只得撑着身子赌一把,赌他在意名声,赌他不愿留下苛待发妻的名头。
宣政殿内,地龙烧的暖热,龙涎香缭绕出的香气浸润了桌案后的帝王,年轻的帝王身穿明黄七显龙纹衣袍,容色疏朗清俊,冷冽的眉眼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王兴思进来禀报:“陛下,王妃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,身子怕是受不住啊。”
“把人宣进来罢。”到底,萧洄还是松了口,兴许有一丝愧疚,但裴聆知道,绝不会是心疼。
她跪在地上,肤色苍白枯槁,眉心的血痕可怖至极,王兴思很有眼色的给她拿了一件斗篷披在身上,裴聆早就没了力气但仍然不厌其烦的重复,
“恳请陛下饶过哥哥,若陛下觉得民女碍了陛下的眼,民女就与哥哥走的远远的,流放出境、下海,陛下要是不放心,可以派金吾卫监视我们,或者,民女进冷宫,进宗人府,都行只求饶过哥哥。”
曾经的裴聆是万人捧着的第一贵女,她容色绝艳,心高气傲,又惯富才学,从没有低头的时候,可如今的她……
萧洄神色复杂的看着地上跪着的身影,心里莫名赌着一口气:“裴氏,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萧洄不爱她,可听到她要离开,心头莫名不快。
他忍了忍僵硬开口:“你当真愿意为了他吃苦受累?流放之路千里伤人,又怎能比得上皇宫的金玉繁华。”
“民女愿意。”裴聆回答的疲惫又坚定。
萧洄心思深沉,挽留她绝对不是出于爱意,更非多年夫妻情谊。
而是他初登帝位,若是留下抛弃糟糠之妻的污点,定会被文武百官所诟病。
但她凭什么成全他的美名呢?
她累了,不想再面对他的虚以委蛇和算计。
萧洄额角青筋突突跳,顿默了许久,他想,她那么聪慧,时局怎会看不清,他做得决定已是最周到的。想来想去只能是不满昭仪位分,她那么在意自己,一时受不了打击赌气也是理解。
但昭仪的位分,已是他所能给的最好。
萧洄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争辩。
这一等等到裴聆快昏过去了,才听到:“既如此,如卿所愿。”
裴聆只觉长舒一口气,随即身躯一松,目光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萧洄张开的唇,似乎在说什么。
但她并未听到,便昏了过去。
“若你气消了,便回来,朕的话永远算数。”萧洄说完便见下面跪着的身躯一软,歪向了一边。
……
裴聆睁开了眼,马车正在缓慢的走动着。
她四肢酸软,这梦已经很久没做过了,许是今日情绪起伏太大,才想起了往事。
她撑起身子扒开车窗,外面仍旧是白茫茫一片,天色已经亮了起来,车队在一直往前走。
寒风刮在脸上叫她清醒了过来。
“阿聆你醒了。”阿萤掀开车帘见她呆呆的看着窗外有些惊喜。
她那张黝黑的脸庞盛满了关心,裴聆刚要说什么,阿萤就露出了身后的身影。
叶璋见了她,目光欲言又止,裴聆的脸色却冷冷淡淡,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。
“这位将军说,与你相识,还说让你醒了就吃点东西。”阿萤端着食盘上了马车。
叶璋不方便进去,只能驻足观望:“你……伤可好些了?”
裴聆并未理会他,仿佛视他为空气。
叶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想起了陛下昨夜的话,确实气性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