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背面同样压着蓝线,正面只写了几句短话:
柳桥西栈已空。
先问河边缝衣妇。
勿先报阿远。
沈知微看着最后那句,眸色微微一沉。
“为什么不能先报阿远?”
“这个名字若还活在旧人口里,就值钱。”青衣人声音更低了些,“你们一到临河就直叫这个名字,听见的人多了,躲的也会快。”
“那该先报谁?”裴砚书问。
“段伯平。”青衣人道,“若那边还有人守着旧栈,只认这个名字,未必会立刻跑。”
他说完,又像是顺手似的补了一句:
“还有,今日往白水巷和你们箱里动手的,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你接着说。”沈知微问。
“想收旧痕的人是一拨。”青衣人道,“想借你们北上的车,顺手把你们扣在半路上的,又是一拨。”
这就更麻烦了。
盯着他们的,不止一个心思。
有人要灭口。
也有人想借官面和路上的手,把他们拦死在外头。
“赵先生为何告诉我们这些?”裴砚书看着他,“总不会只是惜才。”
青衣人听见这句,竟真笑了一下。
“自然惜才。”
“也有一桩小条件。”
他从廊边取过一只封好的木匣,放在二人面前。
“明日府学若有人拿押题小本为难裴相公,赵先生可以让那场风声压下去。只要裴相公当众说一句,此事是书铺管束不严,不必再追。”
孙小满脸色一沉。
这话听着像帮忙。
实则是要他们吞下栽赃,承认清砚堂有错,再把追查的手自己按回去。
裴砚书没有碰那木匣。
“若我不说呢?”
“北路帖仍在。”青衣人道,“只是明日府学门口的风,赵先生也不会替你们挡。”
这便是阳谋。
一边是立刻到手的清白和顺路人情;一边是把脏手拖到众人眼前,可能连会试名声都要一并赌上。
沈知微看向裴砚书。
她本以为他会先问她。
裴砚书却只是把那只木匣推回去,声音不高,字字清楚。
“清砚堂若真管束不严,我自会认。”
“可有人拿假书害人,叫我一句不必再追,便是替他把刀擦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