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谁也都已被分到了不同的口子里。
回到小北院后,沈知微连衣裳都没换,先把桌上那张路图重新摊开。她把旧盐栈外院、西棚、白门、后沟、北桥,一处处重重压上去,最后又把“东小间范敬川”从另一头牵过来。
顾秀才看得头皮麻:“这哪还是一条路,这是三条命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沈知微道,“从今夜起,咱们追的不能只是谁在哪儿,还得认清每个人、每只匣、每道门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。”
她抬手点在白门二字上。
“旧盐栈是壳,白门是真口。”
又点到西棚。
“知远被留在外头,说明他暂时还是活手,不是死证。”
最后落到东小间。
“范敬川没动,说明认数那头还没封死。白门后头的人若真吃得太深,迟早还得回头找他。”
裴砚书看着她白的指尖,低声道:“所以今天白日,先认旧盐栈。”
“对。”沈知微点头,“夜里追到门,白日才好认院。白门既已露了脸,咱们不能再只靠黑里听几句。”
她嘴上说得稳,眼底却仍带着一夜未退的冷。
因为她很清楚。
自己今夜能从西棚后头转身,不是心硬。
是知远在木缝后头替她硬生生压住了那一步。
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时,谁都没再说话。
可桌上那张图,已经从一条北车路,生生长成了一座旧盐栈和一扇白门。
而这,才只是第三层刚露出的脸。
裴砚书没有立刻收图。他伸手把知远所在的西棚轻轻按住,半晌才道:“白日认院可以,可你得先睡一会儿。”
沈知微想说来不及,抬头却看见他眼底同样熬得红。昨夜他们各自守着一条线,谁都没有资格说自己更难;可若她现在凭着一口硬气再闯进去,便是把知远替她争来的机会白白折掉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她终于让步,“天亮透前叫我。”
裴砚书点头,却没有放松。他知道她答应的从来不是歇息,而是把下一步走得更稳。那张图摊在桌上,西棚、白门、东小间三处墨点彼此隔开,像三枚钉子,将他们所有人的心都钉在这一夜尚未收场的局里。
等他们醒来,便要亲手把白门这层壳剥开。
这一回,谁也别想再靠一扇空门,把他们挡在真相之外。
窗外微光初起,旧盐栈仍像一头伏在城北的兽。可它已经被她们看见了牙,也被她们摸到了喉咙。接下来,轮到它害怕有人从外头撬开这张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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